日历撕到最后几页时，首尔的空气里已经飘着新年特有的甜香。

街头的路灯缠上了红丝带，便利店的货架摆上了成箱的年糕，连练习室走廊里都能听见前辈们讨论年夜饭菜单的声音——年末舞台的喧嚣早就落了幕，只剩下越来越近的年关，像颗被捂热的糖，在每个人心里慢慢化开。

尹之妍蹲在练习室的储物柜前，对着手机屏幕叹气。

视频里妈妈举着镜头晃过客厅，墙上贴着哥哥尹俊赫写的对联，字迹歪歪扭扭，姐姐尹知熙在旁边吐槽。

尹知熙“比之妍当年刚进公司贴练习室海报的手艺还糙。”

尹妈妈“真不回来啊？”

妈妈的声音带着点惋惜。

尹妈妈“你哥哥上周去市场，特意给你买了辣白菜，说要复刻你小时候爱吃的部队锅。”

尹之妍“回不去啦妈。”

她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春联，语气软下来。

尹之妍“你们在那边工作忙，我这来回跑也折腾。从仁川飞过去得转三趟机，签证材料上周问过，年前肯定下不来。等年后有空了，我攒够假期就去看你们。”

尹俊赫突然抢过手机，大嗓门震得她耳朵疼。

尹俊赫“攒什么假期？你就是不想陪我打游戏！”

尹俊赫“去年你说练舞没时间，今年又说签证麻烦。”

尹之妍笑着回怼。

尹之妍“就你那青铜段位，我在宿舍打人机都比跟你玩有意思。”

挂了电话才发现眼眶有点红，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

金智秀“跟家里打完电话了？”

金智秀擦着头发从更衣室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卫衣上。

金智秀“我姐刚才发消息，说我妈蒸了你爱吃的米糕，让我问你要不要去我家蹭饭。”

她往尹之妍身边一坐，胳膊搭在她肩上。

金智秀“我哥不爱说话，就我跟我姐，多你一个才热闹，我姐还能陪你聊新出的剧呢。”

尹之妍摇摇头，往她手里塞了颗糖。

尹之妍“不了，你跟哥哥姐姐难得一起过年，我就不去当电灯泡啦。”

金珍妮抱着背包靠在镜子边，状似无意地说。

金珍妮“我妈刚才打电话，说年三十包年糕缺个帮手，问你有没有空。”

她抬眼瞥了尹之妍一下。

金珍妮“她说手工年糕比外面买的有嚼劲，你不是总念叨想吃现做的吗？”

朴彩英叠着舞蹈服，轻声细语地接话。

朴彩英“我虽然要回澳大利亚，但是我跟在首尔读研的表姐说好了，她年三十一个人，问你愿不愿过去一起守岁。她说可以给你做你上次说想吃的芝士年糕火锅，材料都备好了。”

Lisa正往行李箱里塞泰国辣酱，听见动静回头，马尾辫扫过肩膀。

Lisa“之妍啊，我明天一早就飞泰国了，宿舍就剩你一个人了。”

她蹲到尹智妍面前，把手机塞给她看聊天记录。

Lisa“这是我妈的号码，你要是半夜无聊，就打视频过来，我让她给你唱泰语歌，她上次听我说你喜欢吃芒果糯米饭，还说要教你做法呢。”

赵美延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桶。

赵美延“我妈刚做了打糕，让我给你带点。”

她把保温桶往尹智妍怀里一塞。

赵美延“对了，她说年三十晚上要是一个人，就去我家吃饭，我弟还盼着跟你打游戏呢。”

她们的话像温水煮茶，一句句漫过来，没有半分强迫，却让尹之妍心里泛起潮潮的暖。

她抱着保温桶笑，眼眶有点发热。

尹之妍“你们都对我这么好……”

金智秀“傻样。”

金智秀捏了捏她的脸。

金智秀“过年不就该热热闹闹的吗？”

这些细碎的对话顺着半开的门缝飘出去时，权志龙刚从录音室出来，手里还捏着修改了半宿的乐谱。他本想路过练习室时打个招呼，脚步却在听见“回不去”“一个人”这些词时顿住了。

走廊里的暖气不太足，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里面姑娘们七嘴八舌的邀约，和尹之妍那句带着点逞强的“我一个人待着也挺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乐谱边缘。

这时金智秀的手机响了，她接起后对金珍妮说。

金智秀“我哥来接了，说在楼下等着，你家车是不是也快到了？”

两人抓起包往门口走，推门时正好撞见权志龙，金智秀笑着挥挥手。

金智秀“前辈还没走啊？我们回家啦。”

金珍妮也跟着点头。

金珍妮“之妍说想再练会儿，我们先走了。”

权志龙“嗯”了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练习室里，朴彩英看了眼表。

朴彩英“我表姐说赶最后一班地铁过来，得去站台等她了，她送我到机场。”

她拎起帆布包。

朴彩英“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找我，我表姐家离我们宿舍超近的。”

Lisa已经把行李箱拉到门口。

Lisa“我爸妈来接我了，在酒店住一晚，明早直接去机场，回头给你带芒果干！”

赵美延帮尹之妍把保温桶盖好。

赵美延“我妈催我回家调饺子馅，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来我家啊。”

几人出门时都跟权志龙打了招呼。

赵美延“之妍一个人没事吧？”

赵美延路过时问了问，权志龙扬了扬手里的乐谱。

权志龙“刚写了段旋律，想让她试试合不合适，没事的。”

等练习室的门彻底合上，权志龙才推门进去。

尹之妍正对着保温桶发呆，听见动静抬头。

尹之妍“前辈。”

权志龙踢了踢旁边的瑜伽球。

权志龙“刚才听她们说，都邀你去家里过年？”

尹之妍“嗯，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权志龙“那怎么不去？”

她捏着保温桶提手笑了笑。

尹之妍“不想麻烦她们家人，而且我一个人在宿舍待着也挺好的，看看剧睡睡觉就过去了。”

权志龙把胳膊上搭着的外套递过去。

权志龙“外面风大，披上吧。跟我回家。”

尹之妍愣住了，慌忙摆手。

尹之妍“不行不行，太打扰前辈家人了，我们又不熟……”

权志龙“就当帮个忙。”

权志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前辈对后辈的随意。

权志龙“我家过年人少，我妈总念叨家里冷清，你去了正好添点人气。”

他见她还在犹豫又补了句。

权志龙“我姐也常带朋友回家，我爸妈都随和的很，你不用拘谨。”

尹之妍穿着外套下摆，指尖有点发凉。

她想起走廊里他夸她转音有灵气的样子，又想起刚才朋友们的关心，心里那点别扭慢慢松了。

尹之妍“那……会不会太突然了？”

权志龙“不会。”

权志龙笑了笑，往门口走。

权志龙“我现在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说带个小妹妹回家过年，她保准高兴。”

尹之妍看着他掏出手机拨号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

她小跑着跟上去，小声说。

尹之妍“那我买点水果吧？空着手去太没礼貌了。”

权志龙“不用，你人到了就行。”

权志龙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