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海风带着咸涩的潮气，从南海深处一波一波涌上来

演出结束了，余笙没去跟伙伴们聚会，她打车去到另一家餐厅

玻璃窗让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靠边那坐着一个女人

收拾好心情，她走了进去，去到那人的对面坐下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余笙点头回答

余笙嗯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刚点了几道，你看看，我怕你不爱吃”

余笙摇头，没有打断她说话

沉默

一直到菜上齐

余笙开口问她，声音比想象中的平静

她以为见到她之后，她会激动，会伤心，会崩溃，但她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这个生她却缺席她整个童年的人

余笙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是在她快要成年的时候？

“对不起啊阿笙，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余静澜开始掩面哭泣

余笙本想无动于衷地看着，但心里过不去，给她扯了张纸

“我在有你的时候才知道你生父是一个有家庭的人，当时我还年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把你生下来给姥姥姥爷他们带了.”

她的眼泪还在流，却尽力保持着自己的声线不变，以还算平稳的声音来叙述自己的故事

“为什么放下你就走，因为当时公司有个机会，可以开拓国外市场，那时工作对我太重要了，我就去了，结果一去就是8年.回国后我遇到了李叔叔，他对我很好，所以我就……”

改嫁了，又生了个小孩对吗？

“对不起阿笙……我真的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没尽到母亲的责任”

余笙听完，没应声

眼眶先红了，像被谁从里面点了一把火，烧得又烫又胀

她猛地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开始不自觉地抠手指

她抬手，手背狠狠一抹，动作又快又狠，像是要把什么不光彩的东西擦掉

余笙既然对不起，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一次我

“我看过的，你每次的学校表演我都去过的.那些你们公司的公演，我能去就去，不能去就看手机.我有想过弥补你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乖很懂事而且也很优秀，只是这一切都很我没有关系…阿笙，妈妈错了”

她从包里掏出来了个铁盒子，里面存放着的是一叠叠手写信，信纸泛黄，像是过了好多年

“我每一年年底都会给你写一封信，一是祝你生日快乐，二是新的一年希望你能过的好好的”

“这些，都给你，一共是18封”

“最后一封提前写了，里面有你的户口本，等到新年一过，你就可以独立立户”

余笙手颤抖地接过那个铁盒

“新年过后，我就要跟叔叔他们搬去国外了，阿笙啊照顾好自己”

“以后就很少能见面了…”

讲完，余笙的嘴角突然动了动，像是被丝线突兀地提起

眼睛纹丝不动，“呵”了一声，很轻，尾调散在空气中

所以，这是诀别书吗？

余笙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余笙妈妈，我不怪你

余笙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余笙内场一排的票很难抢的，而且很贵

余笙以后……别来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没完全吐出来

余笙拿过那个边角已经磨亮的铁盒，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就走了

那句不知道谁说的新年快乐，也被另一位顾客的点餐声掩盖

而她，从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