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殿的柔光渐渐变得温润，卡湳尔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像是陷在某个挣脱不开的噩梦里。
蚀骨散的毒性虽被压制，留下的灼痛感却像跗骨之蛆，在他意识深处反复啃噬。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地牢，冰冷的铁链缠在身上，刺客们的狞笑声在耳边回荡，旧伤被撕开的剧痛与新伤腐烂的麻痒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别碰……”他在昏迷中喃喃出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恐惧。
守在床边的麟星泽立刻握住他的手，光暗元力带着安抚的暖意，一点点渗入他的掌心：“阿湳，是我，没人能碰你了。”
或许是这熟悉的声音和温度起了作用，卡湳尔紧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无意识地回握住麟星泽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卡蓝璐看着这一幕，悄悄红了眼眶，转身对米迈克说：“让星泽陪着吧，湳儿好像对他的元力格外敏感。”
米迈克点头，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走到殿外，对等候在那里的圣卫吩咐：“把查到的刺客余孽名单给我，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一个也别漏。”
殿内，麟星泽一直没有松开卡湳尔的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颤抖，那是对方在噩梦中挣扎的痕迹。他低下头，在卡湳尔耳边轻声说着话，说古府院的樱花又开了，说熀燃师叔烤糊了草莓蛋糕，说米竭尔和冥远为了给他争治疗用的灵果吵了一架……
这些琐碎的日常，像一缕缕微光，慢慢渗进卡湳尔的意识里。
不知过了多久，卡湳尔的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眼角的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带着更清晰的痛苦，像是在梦里拼命想抓住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
“阿湳，看着我。”麟星泽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泪，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在这里，我不会走。你试着睁开眼，看看我。”
灭虚元炉似乎受到了感召，在卡湳尔体内轻轻嗡鸣起来，与麟星泽的光暗元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那层包裹着他的元力光晕，渐渐变得明亮而稳定。
“嗯……”卡湳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浓重的睡意困住。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突然用力，紧紧攥住了麟星泽的手。那力道很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温暖就会消失。
麟星泽的心猛地一揪，反手更紧地回握住他：“我在，我不走。”
治疗殿外，熀燃抱着一个食盒匆匆赶来，火红的头发跑得有些凌乱：“小娃娃怎么样了？我带了刚做的草莓布丁，他以前最爱吃这个。”
翰林伸手拦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别吵到他，好像快醒了。”
熀燃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探头往殿内看，看到卡湳尔攥着麟星泽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赶紧别过脸，偷偷抹了把眼泪。
殿内，卡湳尔的呼吸越来越清晰，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又过了片刻，他的睫毛颤了颤，终于，那双紧闭了许久的蓝色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光影中，他最先看到的，是麟星泽带着焦急与欣喜的脸，和那双紧紧握着他的、温暖的手。
“阿湳……”麟星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醒了？”
卡湳尔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他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阳光透过治疗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卡湳尔看着麟星泽的蓝色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担忧与温柔。
他的眼角，又一滴泪滑落，这一次，却不再是痛苦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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