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课的铃声刚响,熀燃就握着一根雕花教鞭走进教室。火红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教鞭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带着几分随性:“今天练三阶防御阵,都给我看好了。”
他走到黑板前,教鞭点在阵法图上:“这里是阵眼,元力注入时要注意……”
卡湳尔坐在座位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根教鞭上。深棕色的木头上刻着火焰纹路,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刺客学府见过的鞭子——那些缠着倒刺的刑具,曾一次次落在他背上,留下狰狞的疤痕。
指尖微微收紧,蓝色眼眸暗了暗,像是有什么沉在眼底的东西被翻了上来。
“喂,看什么呢?”墨辰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是不是怕老师用教鞭打你啊?也是,像你这种怪物,小时候肯定经常被老师罚吧?”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不像我,熀燃老师私底下都叫我小墨,跟我可亲了。”
周围几个不明就里的同学看了过来,墨辰帆越发得意,仿佛这样就能找回昨天丢失的面子。
卡湳尔抬眸看他,眼神冷淡得像结了冰,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是我师叔。”
墨辰帆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说什么?”
“狄暗、佰元、斐尔斯诺他们,都是我的师叔师伯。”卡湳尔的目光扫过他错愕的脸,继续道,“上古灭世·翰林和上古虚空·薛枫,是我的师傅。”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翻书的声音都停了。谁都知道,熀燃这些上古神氏是古府院的镇校之宝,辈分高得吓人,没想到卡湳尔竟然是他们的师侄。
墨辰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句“私底下叫我小墨”,此刻听来像个响亮的耳光。
熀燃显然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教鞭顿在黑板上,转过身时,火红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卡湳尔,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娃娃,此刻正挺直着脊背,像一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野草。
卡湳尔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根教鞭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颤抖:
“……师叔,你还是别拿教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熀燃握着教鞭的手指猛地收紧。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回九年前的那个夜晚——
森林里的月光冷得像霜,九岁的卡湳尔蜷缩在树根下,浑身是血,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旧疤叠新伤,看得人触目惊心。他刚从刺客学府逃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饼,看到熀燃时,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哑着嗓子叫:“师叔……”
“小娃娃别怕!”熀燃冲过去把他抱进怀里,火焰元力小心翼翼地裹住他的伤口,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师叔带你回家……以后没有人敢打你了……”
那天他抱着卡湳尔哭了很久,火红色的长发沾了不少泥土,像个狼狈的孩子。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力,没能早点找到这个被藏在刺客学府的小师侄。
“啧……”熀燃猛地回神,抬手揉了揉眼睛,把教鞭往讲台上一扔,声音有点发哑,“知道了,不拿就不拿。”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谁也没看到,他眼角滑落的那滴火星——那是上古火焰神氏动情时,才会落下的泪。
办公室里,熀燃瘫坐在椅子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师叔师伯群里打字:
【熀燃】:我刚才看到小娃娃了,他看到教鞭害怕了……呜哇哇他肯定想起以前的事了……
消息刚发出去,秒回就接二连三涌进来:
【狄暗】:他喵的!我现在就去拆了刺客学府的老巢!敢打我家小师侄,活腻歪了是不是!
【佰元】:(拍肩表情包)先别冲动,等我把自然藤蔓缠满他们整个学府,让他们出门就摔跤。
【斐尔斯诺】:我已经在他们的阵法里加了点料,保证他们启动一次炸一次。
【银海】:需要冰块降温吗?我可以把他们的训练场冻成冰窖。
熀燃看着屏幕,哭得更凶了。明明小娃娃现在好好的,坐在教室里听课,可一想到他小时候受的那些苦,心脏就像被攥住一样疼。
他抬手抹掉眼泪,又敲了一行字:
【熀燃】:小娃娃刚才认我了,还叫我师叔……他是不是不怪我们那时候没找到他啊?
【翰林】:傻小子,他从来没怪过谁。(叹气)是我们没保护好他。
【薛枫】:下午我去学校看看他,带点他爱吃的草莓慕斯。
熀燃看着屏幕,突然笑了,眼泪却还在掉。他就知道,他们的小娃娃,不管经历了多少黑暗,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对着甜品笑的孩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办公室,落在熀燃火红的头发上,像一团温暖的火焰。他想,等会儿下课,就去给小娃娃买杯草莓果汁吧,就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