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府院的校服发放处排着长队,卡湳尔站在队伍末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搬书时沾到的纸屑。
麟星泽拿着两份表格走过来,蓝色长发被风吹得微扬:“填一下尺码,熀燃说新校服加了元力防御阵,需要按体型定制。”
卡湳尔接过表格,笔尖刚碰到纸页,就听到身后传来嗤笑声。
“哟,怪物也穿校服啊?”墨辰帆搂着无阳明的肩膀,故意撞了下卡湳尔的后背,“别到时候把衣服撑破了,露出你那身吓人的伤疤。”
卡湳尔的笔顿住了,灭世之刃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没回头,只是指尖的力度让笔杆微微发颤。
“墨辰帆。”麟星泽上前一步,光暗元力在周身凝成薄冰,“你想试试光暗绞杀的滋味?”
墨辰帆脸色一白,讪讪地后退:“开玩笑而已,星泽哥别当真。”拉着无阳明灰溜溜地跑到了队伍另一头。
卡湳尔继续填表,字迹却比刚才重了几分。直到麟星泽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理他们。”
他才发现自己把“身高”写成了“身髙”,笔尖戳破了纸页。
“……”卡湳尔把表格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麟星泽没说话,只是重新拿了张表格递给他,还顺手帮他把笔帽拧开:“慢慢来。”
这次卡湳尔写得很慢,蓝色眼眸盯着纸面,却能感觉到身边人投来的目光——不是厌恶,不是恐惧,是带着温度的注视。他攥紧笔的手指,悄悄松开了些。
领完校服回到宿舍时,墨辰帆他们已经不在了。卡湳尔把校服扔到床上,黑色高马尾随着动作扫过脖颈,露出一小片泛着红痕的皮肤——那是小时候被刺客学府的弟子用烙铁烫伤的疤。
“试试?”麟星泽拿起自己的校服,光暗战袍的纹样在布料上若隐若现,“熀燃说这料子能防三阶元力攻击。”
卡湳尔摇头:“晚上再试。”他想起两人早上的约定,耳根有点发烫。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卡湳尔就被麟星泽拽着往校外跑。晚风掀起他的黑色高马尾,灭虚元力在周身轻快地流转,像挣脱了束缚的雀鸟。
“慢点。”他低声说,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了半分。
甜品店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草莓慕斯上的奶油冒着甜香。卡湳尔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时,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比他偷偷在刺客学府后山摘的野果甜多了。
“喜欢?”麟星泽看着他,蓝色眼眸里盛着笑意,“这家还有芒果布丁,下次带你来吃。”
卡湳尔没说话,只是又叉了一块慕斯。忽然注意到麟星泽的校服袖口有片污渍,像是被墨水染的:“怎么弄的?”
“刚才搬书时被无阳明撞了一下,他手里的墨水洒了。”麟星泽不在意地掸了掸,“回去洗了就好。”
卡湳尔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下午填表时,墨辰帆看麟星泽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明天的实战课。”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低,“小心点。”
麟星泽挑眉:“你担心我?”
卡湳尔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夜景:“……只是不想宿舍长受伤,没人安排值日。”
麟星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黑色高马尾:“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卡湳尔走在前面,灭虚元力在周身若隐若现。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人跟着——是墨辰帆的气息,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停下。”卡湳尔突然转身,灭世之刃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
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哼,墨辰帆捂着胳膊滚了出来,手腕上多了道血痕——是被卡湳尔刚才甩出的元力刃划伤的。
“你敢伤我?”墨辰帆又惊又怒。
卡湳尔没理他,只是走到麟星泽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
麟星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伸手牵住他的手。灭虚元力的冰凉和光暗元力的温热碰在一起,像两股缠绕的溪流。
“一起走。”他说。
卡湳尔的手指僵了僵,没抽回手。两人并肩往宿舍走,身后传来墨辰帆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却没再敢追上来。
走到宿舍楼下时,卡湳尔才发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多了样东西——是颗用糖纸包着的草莓糖,大概是刚才在甜品店时,麟星泽偷偷塞进去的。
他捏着那颗糖,站在路灯下看了很久,直到黑色高马尾被夜风吹得乱了,才转身往楼上走。
宿舍里空无一人,卡湳尔脱下外套,换上新校服。灭虚元炉的元力和校服上的阵法相触,发出细碎的光粒。他对着镜子拉上拉链,突然发现镜中的自己,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书桌上的草莓糖。卡湳尔拿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散开时,他轻轻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被晚风卷着飘出窗外,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