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巷道的砖石缝隙,卷着细碎冰碴子漫天乱飞,连空气里都凝着刺骨的寒意。顾千泽被两名壮汉死死钳制着双臂,冰冷的枪口狠狠抵在他脖颈侧边,坚硬的枪口死死压住皮肤,几乎要嵌进血肉里,他挣扎不得
马克斯带着十几名武装分子堵在巷道中央,枪口齐刷刷对准秦斯远,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他上前两步,故意拍了拍顾千泽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
“秦上将,好久不见啊。我可没记错,你们金锏军的战场从来都在海外刀光血影里,怎么忽然窝在这雪州小地方?是借调,还是干脆改行当国内的法警了?”
秦斯远立在原地,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马克斯大笑一声,猛地将一把手枪狠狠顶在顾千泽的太阳穴上,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那这个人总与你有关吧?我可是听说,你借调这三年,把这位小交警攥得紧得很。”
顾千泽眉骨紧蹙,强忍着脖颈处的痛感,抬眼看向秦斯远。三年来的打骂、欺辱、欺骗在脑海里翻涌,他早该死心,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
他抬手挥了挥,抵住顾千泽脖颈的枪口又用力几分:“秦斯远,我今天找你,目的很简单,交出金锏军海外驻防机密,不然,我崩了他。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冷血上将,会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毁了自己手里的王牌军队。
话音未落,秦斯远手持手枪,枪口直直对准顾千泽的方向。
顾千泽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真的要朝自己开枪。
绝望和恨意瞬间淹没了他,三年的折磨,原来到最后,他连一丝一毫的分量都没有。
可就在子弹即将射出的刹那,秦斯远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冷厉的示意,微不可察地朝旁边一瞟。
顾千泽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偏过头。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精准击穿了身后按住他的那名武装分子的眉心,人当场倒地,鲜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仓库里瞬间死寂一片。
马克斯看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枪,脸上的嚣张彻底僵住,后背冷汗一层层渗出来,浸湿了内里的衣服,脚步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他原本以为攥住了最致命的筹码,以为秦斯远再怎么狠,也会为了这个人乱了阵脚,可刚才那一枪,冷静、狠绝、精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秦斯远收枪的动作干脆利落,金属枪身微微一转,被他随意握在掌心,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混着常年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伐之气,压得整个仓库里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你算准了我会乱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冷意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马克斯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你什么意思?”
秦斯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顾千泽。
那人发丝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去的错愕与寒意,明明狼狈到了极点,却依旧硬撑着不肯低头。秦斯远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没有半分外露的情绪,既没有心疼,也没有在意,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下一秒,他便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马克斯身上,薄唇轻启,语气冷冽又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
我秦斯远这一生,从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牵制情绪。

他脚步顿住,周身的杀气缓缓散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马克斯牢牢罩在其中。

你以为抓着他,就能逼我低头、逼我妥协?
秦斯远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反而更添刺骨寒意
你太低估我,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的分寸、我的选择,从来都只由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一个亡命之徒,来设局试探。
秦斯远收枪,动作干脆利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一步一步走向马克斯,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马克斯后背已经沁出冷汗,下意识后退,可脚步只顿了半拍,又强行稳住身形。作为纵横多国的头目,他不会被这点阵仗吓破胆,脸上的惊色褪去,取而代之是老辣而锐利的审视,声音沉而稳,带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慢着。”
马克斯抬手按住身旁手下蠢蠢欲动的动作,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锋,死死钉在秦斯远身上。
“我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真正六亲不认的屠夫,不会算角度,不会卡时机,更不会给人质留一丝反应余地。”
他缓缓向前半步,肩背挺直,气场丝毫不弱,一字一句,带着拆穿底牌的冷锐。
“你刚才那一枪,时机、方位、力道,卡得丝毫不差。你敢开枪,是因为你笃定他会偏头;他会偏头,是因为你早用眼神给了他信号。这种默契,这种算计,不是无情,是你把一切都握在掌心里。”
马克斯冷笑一声,胸腔震动,带着老谋深算的嘲讽。
“你嘴上说他什么都不是,可行为比语言诚实多了。秦斯远,你在玩什么把戏?你用最狠的姿态,护了你最不想让人知道的软肋——你真当我看不穿?”
仓库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顾千泽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秦斯远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轻得像不存在,又重得让他浑身发僵。
秦斯远站在原地,指尖缓缓摩挲着枪身冰冷的金属纹路,眼底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蝼蚁。
他微微抬眼,目光掠过马克斯,落在仓库深处一片昏暗里,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一种凌驾一切的漠然。

把戏?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疏离。
马克斯,你活到今天,靠的是胆子大,不是脑子好。

秦斯远终于迈开步,皮鞋碾过地上细小的碎石,发出细碎而压迫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我让他偏头,不是因为我在意他,是因为我不想让脏血,溅到我看得顺眼的东西上
他顿住脚步,视线这才缓缓落回顾千泽身上,那眼神冰冷、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却没有半分情意。

他是我的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让人窒息。
是死是活,是伤是残,决定权从来都在我手里,轮不到旁人来置喙,更轮不到你拿来当筹码威胁我

秦斯远微微眯起眼,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一点点漫开,压得整个仓库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我不乱,不是因为我无情,是因为——没有人,有资格让我乱
更没有人,敢动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手臂抬起,枪口稳稳对准马克斯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轮到你了
废弃仓库里寒风卷着碎雪,铁锈与血腥味缠在一起刺骨地冷。马克斯一把揪起顾千泽的后领,胳膊死死锁住他的脖颈,将人完完全全挡在身前,枪口狠狠顶在他太阳穴,脚步疯快地往仓库侧门退,他太清楚秦斯远现在只是借调国内的法警,无权调动在海外的金锏军,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秦斯远,别过来!你枪再准也没用,这一枪下去,先死的是他!”
顾千泽被勒得喘不上气,旧伤新疼一起翻上来,却依旧硬挺着不肯低头,眼底只剩一片麻木。
秦斯远站在原地,枪口微垂,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黑眸里翻涌着戾气,冷冷盯着马克斯

拿个不相干的人当挡箭牌,你也就这点出息
他脚步微微一抬,语气冷得像刀
别以为拖着他,我就动不了你

马克斯脸色一白,心知再耗下去国家警察随时会围过来,他根本耗不起,猛地一把将顾千泽朝着秦斯远狠狠推过去,趁机转身拔腿就往外狂奔,只丢下一句狠话:“秦斯远,这事没完!”
顾千泽重心骤失,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栽去,下一秒就被秦斯远伸手稳稳扶住。
秦斯远没有去追,就站在原地扶着他,目光扫过他颈间的勒痕与身上的伤,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淡淡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顾千泽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

也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