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场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梅满站在布景板前,手心还是沁出了薄汗。她对着反光板理了理微卷的长发,镜中映出的白衬衫领口被助理别上了微型麦克风,线尾藏在高腰牛仔裤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各部门准备,十七场三镜一次。”
副导演的声音穿透场记板的脆响,“梅满,张凌赫,走位。”
张凌赫从监视器旁走过来时,黑色帆布鞋碾过地板的声音很轻。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梅满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那是他入戏前的习惯,像在给自己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这场戏拍的是暗恋多年的男女主角在暴雨夜的告白。摄影棚顶部的洒水装置开始运作,细密的水流很快打湿了梅满的衬衫,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微凉的触感。她抬眼看向张凌赫,对方恰好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人造雨幕里显得格外亮
“开始。”
导演话音刚落,张凌赫的眼神骤然变了。方才还疏离的淡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多年的汹涌情绪,像被暴雨冲垮的堤坝。他上前一步抓住梅满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张凌赫“为什么要走?”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尾音里裹着水汽的湿意
张凌赫“你明明知道……”
梅满按剧本设定垂下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该挣开他的手,说那句“我们只是朋友”,但当指尖触到他卫衣下温热的皮肤时,台词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张凌赫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停顿,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她湿透的衬衫领口,突然偏过头对监视器方向说
张凌赫“抱歉,重新来一条。”
洒水装置暂停运作的间隙,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不掉梅满发烫的耳垂。她听见张凌赫在和导演低声讨论什么,转头时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复杂,像暴雨前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第二次拍摄时,梅满强迫自己进入角色。当张凌赫再次抓住她的手,她猛地抽回胳膊,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冷漠
梅满“张凌赫,你别这样。”
剧本里接下来是男主角失控的吻。梅满闭紧眼睛,等着那片温热覆上来。预想中的触感却迟迟没来,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正对上张凌赫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呼吸混着雨水的气息喷在她鼻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下巴上新生的胡茬。
张凌赫“我等了你七年。”
他突然说,这句话不在剧本里。
梅满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见他喉结又动了动,下一秒,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像羽毛拂过,带着克制的珍重。监视器后传来导演的低笑,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张凌赫即兴加的戏。
洒水装置还在运作,水流顺着张凌赫的发梢滴进她领口,激起一阵战栗。他的吻慢慢往下移,掠过她的眉骨、脸颊,最后停在唇角。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温热的唇瓣覆上来时,梅满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盖过了片场所有的杂音。
他的吻很轻,带着雨水的微凉,却烫得她指尖发麻。剧本里写的是激烈的拥吻,张凌赫却处理得格外温柔,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梅满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卫衣帽子,将那片深色布料攥出褶皱
“卡!”
导演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
“情绪很到位,这条过了!”
雨声骤停的瞬间,张凌赫猛地后退一步。他别过头去拿毛巾,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梅满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卫衣的触感,唇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带着水汽的温度。
助理拿着干衣服跑过来时,梅满看见张凌赫对着监视器回放刚才的镜头。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像在回味什么。
“梅老师,张老师,下一场是室内戏,半小时后准备。”
场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怔忡。
梅满接过毛巾擦着头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张凌赫身上。对方恰好也转过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
更衣室的镜子里,梅满看着自己发红的嘴唇,突然想起前开机仪式上,张凌赫作为前辈给她递香槟时说的话
“演戏最重要的是真诚,哪怕是假的,也要让自己先信一次。”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指尖抚过还带着余温的唇角。或许,有些在镜头里发生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假的。外面传来张凌赫和编剧讨论台词的声音,梅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下一场戏,他们要演的是告白后的第一次牵手。这一次,梅满握紧了口袋里的剧本,指尖的温度比刚才更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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