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考场上的暗流涌动

理综考试铃声响起时，李范瑞握着笔的手在生物答题卡上顿了顿。最后一道遗传题的图谱看着眼熟，忽然想起王橙之前特意给他画的思维导图，边角上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标着“李范瑞不许再错”。

他抬眼望向王橙的方向，对方正好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李范瑞耳尖一热，赶紧低头答题，手却不由自主地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篮球，旁边写了句“笨死了”。

中场休息时，于涵曦拽着他去买冰淇淋，路过二班考场时，正撞见严初把贺琦堵在墙角。贺琦手里捏着张化学公式表，严初的手指点在“熵增定律”那行字上，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贺琦突然抬手拍了下严初的胳膊，脸上泛着点恼羞成怒的红，严初却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啧啧，这俩可真能装。”于涵曦咂咂嘴，“我哥前阵子还让我打听贺琦的微信呢，转头俩人就在这儿装不熟。”

李范瑞没接话，心里却忽然想起王橙的机车。那车的坐垫换过，换成了他说过“坐着舒服”的牌子，这事王橙从没提过。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李范瑞把笔帽扣好，看着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三年像场漫长的拉锯战，前两年和试卷斗，最近几个月和王橙斗，斗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早就掉进了对方布下的温柔陷阱里。

走出考场，王橙正靠在他的山地车旁等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考得怎么样？”王橙问，眼睛亮晶晶的。

“还行。”李范瑞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理工大的篮球场，你要是考不上，我就把你名字刻在栏杆上。”

王橙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那我可得加把劲了。”他顿了顿，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是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李范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想起小巷里王橙那双眼盛满爱意的眼睛，突然觉得之前那些别扭和试探都像个笑话。

“干嘛？”他故意板着脸，手指却已经把戒指攥得紧紧的。

“聘礼。”王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李范瑞，考验期结束了吗？”

远处传来于涵曦的起哄声，严初和贺琦并肩走过来，贺琦手里搭着严初的外套，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几乎叠在一块儿。李范瑞望着王橙眼里的光，忽然笑了，把戒指套在食指上，尺寸刚刚好。

“勉强算吧。”他拽住王橙的手腕往校门口走，“回家，我带你去吃饭。”

王橙被他拽着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懂李范瑞的意思——“勉强”就是“愿意”，“回家吃饭”就是“承认你”。就像这几个月来的每一次别扭，每一次口是心非，到头来都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是”。

校门口，跑车和机车并排停着，夕阳漫过红砖墙，把少年们的影子揉成一团。严初替贺琦拉开车门，贺琦笑着往对方嘴里塞了颗薄荷糖；李范瑞把王橙的机车塞进自家车的后备箱，转头时被对方抓住手腕，在虎口处轻轻咬了一下。

“喂，王橙。”李范瑞瞪他，耳尖却红透了。

“嗯？”

“以后不许再骑这破车了。”李范瑞拽着他往自家轿车走，“我让司机每天送你。”

王橙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应道：“好。”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李范瑞盯着戒指上的篮球图案，突然觉得这场高考不仅考出了分数，还考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在楼梯口讲过的题，晚自习走过的走廊，小巷里没说出口的回应，终究在这个夏天找到了答案。

而车窗外，贺琦正靠在严初的肩膀上看手机，严初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王橙望着李范瑞的侧脸，眼里的光比夕阳还要亮。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