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雾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瓢泼大雨。雨水敲打着破败的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
奥尔菲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冲出房间时,正看见爱丽丝抱着笔记本,跌跌撞撞地从二楼跑下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他扶住她的胳膊,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阁楼……阁楼里有声音。”她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像是……像是有人在拖动重物。”
奥尔菲斯的心沉了一下。这座庄园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他让爱丽丝待在客厅,自己抄起墙角一根生锈的铁棍,转身往阁楼走去。楼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放大了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他在阁楼门口停住了。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着散落在地上的旧报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其中一个被撬开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奥尔菲斯皱着眉走近,捡起一张纸。上面是些奇怪的符号和公式,墨迹已经褪色,却依然能看出书写者的用力。他正想细看,楼下突然传来爱丽丝的惊呼。
他心脏骤停,转身就往楼下冲。
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攥着爱丽丝的手腕,另一只手试图抢夺她的笔记本。爱丽丝死死护着本子,指甲几乎嵌进封面里。
“放开她!”奥尔菲斯低吼一声,举起铁棍冲了过去。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回来,愣了一下,松开爱丽丝,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爱丽丝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还在发抖,但第一时间却是检查笔记本有没有被抢走。确认本子安然无恙后,她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奥尔菲斯,眼里有后怕,还有一丝感激。
“他是谁?”奥尔菲斯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
“不知道。”爱丽丝摇摇头,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但他想要这个——我找到的关于‘德罗斯家族实验’的记录。我父亲……他可能参与了什么。”
奥尔菲斯凑过去看。那些记录里提到了“记忆提取”、“意识移植”,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夜鸦”。看到这两个字时,他的头突然剧痛起来,无数混乱的画面涌进脑海:白色的实验室,戴着鸟嘴面具的人,还有一个女孩绝望的哭声。
“你怎么了?”爱丽丝注意到他脸色发白,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
他捂住头,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好像……见过那个符号。”他指着记录里那个类似乌鸦的标记,声音沙哑,“在梦里。”
爱丽丝沉默了。她看着奥尔菲斯痛苦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说家,或许和这场阴谋的牵连,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是在催促着什么。爱丽丝把笔记本往奥尔菲斯面前推了推:“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们可以一起查。”
奥尔菲斯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信任。在这个充满谎言和危险的庄园里,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像一束光,穿透了他心中积郁的阴霾。他点了点头,第一次主动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夜鸦,实验,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