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比想象中更艰难。
艾达用积蓄买通了夜班的守卫,在暴雨倾盆的夜晚,撬开了重症监护区的锁。埃米尔刚经历过电击,意识还很模糊,看到艾达时,却瞬间清醒,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紧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穿过泥泞的后院,翻过带刺的铁丝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森林。雨水打湿了艾达的白大褂,也冲刷着埃米尔手腕上挣脱束缚带时磨出的血痕。
“疼吗?”艾达停下脚步,掏出随身携带的绷带。
他摇摇头,突然把她揽进怀里。雨太大了,他的怀抱却很暖,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不怕。”他用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虽然还有些含糊,却异常坚定。
他们在森林里躲了三天。艾达用草药给他处理伤口,他则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找到野果和干净的水源。有次遇到巡逻的警察,埃米尔把她按在树后,自己冲出去引开注意力,回来时胳膊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还笑着从口袋里摸出颗被雨水泡软的柠檬糖。
“给你。”他把糖塞进她嘴里,酸得她眼泪直流。
离开森林那天,天放晴了。艾达看着远处的路标,说:“往南走,那里有大片的向日葵花田。”
埃米尔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记忆还是断断续续的,但他记得向日葵,记得柠檬糖,记得艾达的声音和笑容。这些碎片像星星,在他漆黑的世界里,拼凑出一片微弱的光。
他们在花田边的小木屋住了下来。艾达找到了份在镇上诊所帮忙的工作,埃米尔则跟着农场主打理向日葵田。他学东西很快,只是不太会和人说话,有人靠近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把艾达护在身后。
傍晚时分,他们会坐在花田里看夕阳。金黄色的花海在风中起伏,艾达靠在埃米尔的肩膀上,听他讲那些零碎的记忆——模糊的父母的笑脸,院子里的秋千,还有一颗掉在泥土里的柠檬糖。
“我好像……以前也在这里待过。”埃米尔望着花海,眼神渐渐变得清晰,“有个小女孩,总爱把柠檬糖塞给我。”
艾达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她说,”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清晰而笃定,“等我好了,就带她来看向日葵。”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再也不会分开的画。艾达笑着流泪,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她知道,他们的过去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拼凑完整,但没关系,未来还有很长,足够他们一起,把所有空白都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