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疗愈的伤口

清晨六点，训练室的木质地板泛着冷光。刘耀文蹲在地上，右手撑着膝盖缓缓起身。结痂的伤口被汗水泡软了，隐隐渗出一点血丝。

他对着镜子做了个转身动作，右腿却不听使唤地打了个滑。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他咬住下唇，没发出声音。脚踝处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提醒他昨晚练习过度的后果。

窗外传来麻雀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嘲笑他。

“啪——”

门开了。

刘耀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宋亚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昨晚节目组发下来的采访提纲复印件，边角还沾着水渍。他今天来迟了十五分钟，比约定时间整整晚了一刻钟。

刘耀文继续跳舞。音乐从手机里流淌出来，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摸向锁骨下方那道旧伤疤，那里微微发烫，仿佛又回到那次学生会突击检查的夜晚。

“你非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宋亚轩踢开脚边的矿泉水瓶，声音比往常低沉。他的袖口还残留着昨夜擦伤的碘伏痕迹，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他盯着刘耀文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刘耀文没理他，继续跳breaking。一个翻身，脚尖落地，右腿却突然一软。他整个人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手掌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你总把自己关起来！”宋亚轩的声音高了些，惊飞了窗外的麻雀，“你以为我不在意那些事？你以为我真的会在意那些所谓的黑历史？”

刘耀文慢慢爬起来，伸手去擦膝盖上的血迹。他的手指碰到皮肤时顿了一下，那感觉有点凉。他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血痕，想起初中那次辩论赛后的采访，闪光灯、话筒、追问，还有母亲那句“不能让刘家丢脸”。

“这样不是最好？”他轻声说，没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疲惫。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让我懂你？”

宋亚轩突然冲上前，一把将他按在墙上。他能闻到刘耀文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汗水的咸涩。

镜子里映出他们的倒影。晨光恰好打在他们脸上，照得两人都有些苍白。宋亚轩看见刘耀文眼底的红血丝，还有他睫毛下的阴影，像是一夜未眠。

刘耀文的后背撞在墙上，呼吸一滞。他的喉咙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他想挣脱，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没有用力反抗。

“你怕什么？”宋亚轩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怕我看到你不好的样子？还是……怕我真的懂你之后，就不想靠近你了？”

刘耀文猛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压得更紧。他的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几乎要裂开。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想否认，可他知道宋亚轩说得对。

远处传来早读铃声，模糊又遥远。

“因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想让你失望，不想让所有的人失望。”

“那你现在呢？”宋亚轩的声音忽然放轻，“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在逃避？”

刘耀文闭上眼。他太累了。不只是身体，还有心里。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完美的。可他一直以为，只要藏得好，就能维持那个“学霸”的形象。直到遇见宋亚轩，才发现原来有人愿意看他跌倒、看他狼狈、甚至看他流血。

“我怕你知道真实的我会失望。”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是你们想象中完美的刘耀文。”

“那你是谁？”宋亚轩问，语气里没有逼迫，只有认真。

刘耀文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是那个会在深夜偷偷看偶像视频的人，是那个明明讨厌镜头却拼命练习breaking的人，是那个……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人。”

宋亚轩松开了手，退后半步。他的指尖刚才还贴着刘耀文的肩膀，此刻却空落落的。他没想到刘耀文会说这么多，更没想到他说的是“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那就别怕。”他说，“我陪你。”

刘耀文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他的视线落在宋亚轩手腕上的擦伤，那里已经结痂，边缘微微发红。

宋亚轩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拍摄器材，不小心碰到了三脚架。金属支架“哐当”一声倒在地板上。

刘耀文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指尖同时触到冰冷的金属。他们的手背轻轻擦过，像电流掠过皮肤。

他们同时缩回手，却忍不住笑了。

训练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柔软。

“其实……”宋亚轩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跳breaking的样子，比我想的好多了。虽然一开始真的很烂。”

刘耀文白了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摔得像只断线的木偶。”

“你也是。”宋亚轩轻哼了一声，却笑得灿烂，“但你坚持下来了。”

刘耀文靠在墙上，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你也一直在陪我。”

“那是当然。”宋亚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然谁来监督你按时吃饭？谁来提醒你别练到半夜？”

刘耀文轻轻一笑，嘴角难得放松。

窗外的麻雀又飞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叫着。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王老师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屋内的两个少年。他的胸前工牌微微晃动，上面写着“王峻崎”三个字。他看着他们并肩坐在墙角，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他转身离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节目组群发的通知：“紧急会议：关于选手关系管理新规。”

他看了眼通知，没点开，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

训练室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像是在记录这美好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