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后,黎妤和云澈的相处模式变得有些微妙,却又自然而然。
白天若是有客人来,云澈便会变回雪球的模样,窝在黎妤身边,或者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被客人逗弄,也只是懒洋洋地晃晃尾巴,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只有在黎妤摸它时,才会舒服地眯起眼睛。
客人走后,云澈便会化为人形。起初黎妤还有些不习惯,看着那个清冷的白衣男子坐在她对面吃饭,看着他帮她劈柴、挑水,总觉得像在做梦。
但更多的是新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他化为人形时,话不多,却总能在她需要时出现。她做饭时,他会默默把菜洗好切好;她整理民宿的账目时,他会坐在旁边,用那双能看透人心似的眼睛帮她指出算错的地方;晚上她坐在火炉边看书,他便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总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深邃。
而最让黎妤觉得有趣的,是两人之间那些因“切换形态”而产生的小尴尬。
有一次,黎妤正在院子里晒草药,云澈刚从山里回来,还是人形。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摸他的头——就像平时对雪球做的那样。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银发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黎妤的手僵在半空,脸颊瞬间红透了,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忘了,他现在是人形!
云澈也看着她停在半空的手,耳根微微泛起一丝薄红,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不易察觉的……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还是云澈先动了。他微微低下头,让她的指尖恰好能触碰到他的发顶。他的银发比看起来更柔软,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黎妤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穿过他的银发,像往常一样,从头顶梳到发尾。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后来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侧了侧头,方便她的动作。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黎妤忽然觉得,这样的互动,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还有一次,黎妤晚上看书看得太入神,困得直打盹。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身边有个温暖的小身子蹭了蹭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把它抱进怀里,手指熟练地摸到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揉了起来。
“唔……雪球真乖……”她闭着眼睛嘟囔着,手指在蓬松的尾巴上蹭来蹭去,手感好得让她舍不得停下。
怀里的“雪球”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忍耐。
黎妤没在意,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那团软绒里,深深吸了口气——还是熟悉的雪松香。
直到她彻底清醒了些,才发现怀里的“雪球”似乎比平时大了些,而且……这触感好像不太对?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带着无奈和一丝羞赧的清冷眼眸。
云澈不知何时化回了人形,正被她紧紧抱在怀里,而她的手,还牢牢抓着他的……衣角。
哦不,刚才揉的不是尾巴,是他的衣摆。
黎妤:“……”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把你当成雪球了!”
云澈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她揉皱的衣摆,耳根红得更明显了。他没看她,只是低声说了句:“无妨。”
但黎妤分明看到,他转身去倒水时,脚步似乎有些不自然,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样的小插曲多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渐渐褪去,默契却越来越深。
白天,她是温柔的民宿店主,他是通人性的小白狐;夜晚,他是清冷的银发男子,她是坦然接纳他一切的黎妤。
黎妤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无论是狐狸形态,还是人形。她甚至开始期待每天客人离开后,他化为人形的时刻——可以和他说说话,可以看他安静地做事情,可以……偶尔不小心摸到他的银发,然后看他耳根泛红的样子。
而云澈,也越来越自然地在两种形态间切换。他会在黎妤看书时,以狐狸形态趴在她腿上,任由她rua尾巴;也会在她累时,以人形默默接过她手里的活计,甚至在她冷时,不动声色地用灵力为她暖一杯热茶。
某个雪夜,黎妤坐在窗边看雪,云澈以人形坐在她身边。外面雪落无声,屋内炉火噼啪,温暖而宁静。
“云澈,”黎妤忽然转头看他,“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很奇怪?”
云澈看向她,眼底映着炉火的光,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不奇怪。”他说,“这样很好。”
黎妤笑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是啊,这样很好。
不管是人是狐,只要是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