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与接受

云澈抱着黎妤走出山林，来到一处避风的山洞，小心地将她放在铺着软草的地面上。他撕下自己的外袍一角，动作轻柔地为她清理伤口，包扎止血。

黎妤靠在石壁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震惊、疑惑、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眼前的男子和她熟悉的那只狐狸重叠在一起，既陌生又亲切。

“你……真的是雪球？”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云澈包扎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叫云澈，本体是九尾狐，修行已逾千年。三个月前，我在渡劫时遭同族暗算，身受重伤，灵力溃散，只能维持狐狸形态，被你救下时，我灵力微弱，连化形都做不到，才以雪球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黎妤怔怔地看着他，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九尾狐……传说中的存在，竟然真的在她身边，还陪了她这么久。

“那你现在……”

“伤势已恢复些许，勉强能化形，只是还不稳定，也不能维持太久。”云澈解释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黎妤看着他眼底的歉意和不安，心里的震惊渐渐褪去，涌上心头的是浓浓的心疼。她想起初见时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白狐，想起它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想起它每次被她触碰尾巴时的紧张……原来它一直承受着这么多。

“没关系。”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不管你是人是狐，都是我的雪球，不是吗？”

云澈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他活了千年，见惯了人类对精怪的恐惧和排斥，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平静地接受他的身份，语气里甚至带着心疼。

“你……不怕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黎妤笑了，摇了摇头：“不怕。你救了我那么多次，照顾我那么久，我为什么要怕你？”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耳后的绒毛印记，“这个印记，和雪球的一模一样，很可爱。”

云澈的耳根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想躲开，却看到她眼里真诚的笑意，最终还是忍住了，任由她的指尖轻轻触碰。那触感很轻，很暖，像羽毛拂过心尖，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你的尾巴……”黎妤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九尾狐真的有九条尾巴吗？我怎么只看到你一条？”

提到尾巴，云澈的眼神有些不自然：“我受伤后，灵力溃散，尾巴也只剩下一条能凝聚，其他的要等灵力恢复才能慢慢显现。”他顿了顿，补充道，“尾巴是狐族灵力的根基，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很少会让外人触碰。”

黎妤恍然大悟，难怪雪球那么抗拒她碰尾巴。她看着云澈微红的耳根，忽然笑了：“所以，之前我碰你的尾巴，你是不是很生气？”

云澈的脸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慌乱和……一丝隐秘的悸动。

黎妤笑得更欢了，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觉得这只活了千年的狐狸，其实也很可爱。

“云澈，”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保护我。”

云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芥蒂和恐惧，只有真诚和温柔。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活了千年，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会一直保护你。”

黎妤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虽然微凉，却异常安稳。她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山洞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有些东西，在这一刻悄然改变，却又像是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