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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返沪的高铁上,宋乖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腕间沉香佛珠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她买了杯热红茶,蒸气氤氲中想起昨晚那杯送到酒店的姜茶——滚烫、辛辣,带着恰到好处的蜂蜜甜味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张桂源的消息:「到站了吗?我在北广场等你」
宋乖挑眉,回复:「谁说需要接了?」
「姜茶订单的售后服务」
「滚」
二十分钟后,宋乖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口。张桂源靠在立柱旁,手里转着车钥匙,身上那件浅灰色亚麻衬衫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看见她时,他眼睛一亮,快步走来接过行李

佛珠挺配你
他指了指她手腕

陈奕恒眼光不错
宋乖轻哼一声
酸味隔着三条街都闻到了

张桂源不置可否,带她走向停车场。他的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旁边是辆正在卸货的冷链车,散发着海鲜的腥气
故意的?

宋乖瞥了眼脏兮兮的地面

聪明
张桂源打开后备箱

这样没人会停旁边,不怕刮蹭
车子驶出停车场,宋乖降下车窗,让风吹散佛珠上的沉香气味。张桂源瞥了她一眼,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感冒了还吹风?
谁感冒了?


你嗓子哑了
张桂源变魔术般从扶手箱取出保温杯

罗汉果茶,润喉的
宋乖接过杯子,温热透过陶瓷传到掌心。茶水温润甘甜,带着淡淡的草药香,瞬间抚平了喉咙的干痒
你改行当中医了?

张桂源笑着转动方向盘

我奶奶的方子
他顿了顿

小时候我一生病,她就煮这个
宋乖小口啜饮,想起张老夫人——那位总是穿着旗袍、会用算盘算账的老太太。有次她去张家玩,老夫人偷偷塞给她一包松子糖,说"桂源这孩子脾气倔,你多担待"
老夫人身体还好吗?


上个月刚做完白内障手术
张桂源语气轻松

现在能穿针引线了,天天给我绣手帕
宋乖想象那位银发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刺绣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车子驶过外滩,夕阳给万国建筑群镀上金边。佛珠在腕间滑动,凉丝丝的触感提醒着她杭州的偶遇
陈奕恒...

她犹豫了一下
变了不少

张桂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怎么说?
不像以前那么...

宋乖寻找合适的词
算计

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张桂源转头看她,眼睛里情绪难辨
宋乖翻了个白眼
你字典里没“吃醋”,但“酸”字肯定写得很大

张桂源大笑,笑声淹没在后方车辆的喇叭声中。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顺手打开了音响——是那首《Wish You Were Here》,音量调得很低,像背景里的叹息

周四想吃什么?
他转移话题

泰国菜还是...
你定

宋乖靠着车窗
惊喜

张桂源挑眉

不怕我下毒?
毒死我谁陪你吃一个月的饭?

车子停在宋乖公寓楼下,张桂源绕到后备箱取行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宋乖突然发现他今天穿了双新鞋——深棕色的牛津鞋,鞋面锃亮,一看就价格不菲
新鞋?

张桂源低头看了看

嗯,意大利手工的
为了见我?


为了不丢人
张桂源把行李箱递给她

跟宋大小姐吃饭,总得穿得体面点
宋乖轻哼,却注意到他耳尖微红。电梯门前,张桂源按下上下行键,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不上去喝咖啡?

宋乖故意问
张桂源看了看表

约了奶奶吃晚饭
电梯门打开,宋乖走进去,在门关前突然说
代我问老夫人好

张桂源点头,笑着看她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宋乖转动腕间佛珠,数着楼层数字——14层,足够她回忆这两天的每个细节:灵隐寺的雨,陈奕恒湿透的衬衫,酒店里的姜茶,还有此刻口袋里那张写着"周四晚餐"的名片
公寓门锁识别她的指纹,发出轻微的"滴"声。宋乖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落地窗外,上海的天际线灯火初上,像散落的钻石
她拿起茶几上的拍卖目录,翻到《无题》那一页。黑红交织的线条在纸面上依然充满张力,旁边标注着"600万成交"的字样。张桂源为这幅画一掷千金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他举牌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笃定,仿佛只是在超市拿了一盒牛奶
手机震动,是陈奕恒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
宋乖回复:「嗯」
对方正在输入许久,最终只发来一句:「佛珠还喜欢吗?」
宋乖拍了张手腕的照片发过去。陈奕恒很快回复:「很适合你」
对话就此终止。宋乖放下手机,走向浴室。热水冲走旅途疲惫,蒸汽模糊了镜面。她擦去水雾,看到镜中的自己——佛珠挂在手腕上,被水浸湿后颜色变深,显得更加古朴
吹干头发,宋乖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那条被张桂源扔掉的表带,铂金扣环依然闪闪发亮。她将表带和佛珠并排放在梳妆台上,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高科技与古佛法,监视与祝福
门铃突然响起。外卖小哥递上一个纸袋

张先生订的
袋子里是两人份的粤式粥品,还有她最爱的虾饺。便签上写着:「猜你没吃饭,先垫垫 PS:佛珠洗澡别摘,防水的」
宋乖舀了一勺艇仔粥,热气模糊了视线。窗外,夜色已深,黄浦江上的游轮亮起彩灯。她拿起手机,给张桂源发了条消息:「粥太咸」
对方秒回:「撒谎,我尝过」
宋乖笑着放下手机,继续喝粥。腕间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周四的晚餐会吃什么?她突然有些期待1
好甜啊,姨母笑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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