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起初是惯有的审视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掠过我低垂的脖颈时,骤然定住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我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脖颈上——那是昨日王德海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指痕。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缩起脖子,想要用衣领遮掩,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质问,而是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沉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的心跳骤然失序,慌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我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什么……是臣妾……臣妾自己笨拙,不小心撞……撞到了门框……” 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想要去遮掩那暴露在帝王目光下的耻辱印记。
然而,就在我的右手抬到半空,衣袖因动作微微滑落的一刹那——
明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霍然从龙椅上站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明黄的衣袂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流光。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我的左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暴怒的蛮横!
“刺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我左臂的衣袖,竟被他硬生生从肩头撕扯开来!
半边肩膀和整条手臂,瞬间暴露在明亮的烛火之下,也暴露在满殿宫人惊骇的目光之中!
空气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完了……
烛火跳跃,将那裸露的手臂照得纤毫毕现。白皙的皮肤上,那一片狰狞的景象,赤裸裸地、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帝王的眼前。
那不是一条手臂,更像是一块饱经蹂躏的残破画布。纵横交错,新旧叠加,触目惊心。
靠近手肘处,是几道深紫色的淤痕,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是数日前的旧伤,形状依稀可辨——是手指用力抓握留下的痕迹。淤痕下方,是几道已经结痂、颜色转为深褐的划伤,痂皮边缘微微翘起,像丑陋的蜈蚣趴伏在皮肤上。再往下,靠近手腕内侧,赫然是两个新鲜的、还微微渗着淡黄色组织液的圆形烫疤,边缘红肿,显然是刚被滚水烫伤不久。而在这些伤痕的缝隙间,还夹杂着更多细碎的、颜色深浅不一的划痕和青紫斑点……有些是簪尖刺破的,有些是故意撞在桌角留下的,有些则是被碎瓷划伤的旧痕。
这些伤痕,密密麻麻,如同某种残酷的图腾,无声地诉说着主人长久以来承受的痛苦和……隐秘的自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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