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有些刺眼：【照顾好自己。常联系。】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带着千钧重量。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周围是汹涌的人潮，推挤着，呼喊着。离别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

我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你也是！不准熬夜画画！按时吃饭！】

他的目光在我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深潭般的眼底似乎也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碰了碰我的发顶。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生涩的温柔。

“林……”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明显滞涩和沙哑的音节，艰难地从他紧抿的唇间挤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着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被周围的噪音碾碎，模糊得如同呓语。

我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然而，更大的声浪再次袭来，彻底吞噬了那点微弱的声音。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抿紧了唇，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我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不舍，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尝试发声后的疲惫。

他不再尝试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然后猛地转身，汇入了北向检票口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攒动的人头里，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个模糊的、沙哑的“林”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苦涩又甜蜜的涟漪。手里那张湿漉漉的车票提醒着我，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从此刻开始丈量。

大学的时光在视频通话的方寸屏幕里流淌了四年。每晚十点，成了我们雷打不动的约定。他的背景总是那间堆满了画架、颜料和石膏像的逼仄出租屋，屏幕里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铅笔或画笔在画纸上发出熟悉的“沙沙”声。我的背景则从宿舍的书桌换到图书馆的角落，再到实习公司租住的狭小公寓。

“今天画什么了？” 我啃着苹果，盯着屏幕上他移动的手指。

他很少看镜头，只是把手机支在画架旁，镜头对准画板。闻言，他手中的炭笔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将镜头翻转，对准了画板。

画纸上是一个女孩的侧影，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手里捧着一本书。光线从窗外斜射进来，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画面静谧而温柔。

是我。是昨晚视频时，我窝在公寓小沙发里看资料的样子。他捕捉得那么精准，连我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耳垂上那粒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见。

听见幸福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