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被他直白的笑容晃了一下,也笑了:“盛望,附中的。画得很好啊,很有感觉。”他指了指窗外,“跟这地方……挺配。”
走廊尽头,那间注定成为“冷气制造中心”的宿舍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邵湛(许盛身体)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阴沉着脸,把手里轻飘飘的行李袋像扔垃圾一样甩在靠门的下铺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许盛的)头发,这具身体似乎连头发丝都带着不安分的卷曲,让他更加暴躁。
目光扫过狭窄的空间:两张上下铺铁床,四个铁皮柜,一张破旧的长桌,仅此而已。简陋得令人窒息。
他拉开一个铁皮柜的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涌了出来。
邵湛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砰”地一声甩上柜门,巨大的声响让刚走到门口的江添脚步顿了一瞬。
江添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仿佛没听见那声巨响。
他选了一个离邵湛最远的上铺,位置靠近唯一那扇狭小的、布满雨渍的窗户。
他放下包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然后,他拿出一个干净的旧毛巾,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床架上的灰尘和锈迹。他的动作专注而安静,像在进行一项精密操作,与旁边浑身散发着“我很烦别惹我”气息的邵湛形成了鲜明到诡异的对比。
邵湛的视线像冰冷的探照灯一样打在江添背上。这个室友,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秩序感。
这秩序感像一根刺,扎在邵湛此刻混乱不堪的神经上。
尤其是看到江添擦完床架,又开始用指尖仔细抹平床单上每一道细微的褶皱时,邵湛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江添擦拭的动作终于停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狭长的、墨玉般的眼睛看向邵湛。没有任何质问,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在观察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这平静彻底点燃了邵湛的怒火。“看什么看?”邵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许盛身体特有的清亮音色,却裹挟着浓重的火药味,“嫌我吵?”他往前逼近一步,属于“校霸”的气场即使困在学神的外壳里也依然极具压迫感,“不爽就滚出去!”
江添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是无奈,更像是一种……确认了某种麻烦存在的、极致的冷淡。
他甚至没有回一句话,只是转回头,继续他那未完成的、一丝不苟的铺床工作。仿佛邵湛的怒火和挑衅,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邵湛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憋闷。
他像一拳打在了厚重的棉花墙上,所有的戾气被无声地吸收、化解,只剩下无处发泄的烦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铁皮柜,发出更大的噪音,然后重重地坐回自己的床铺,抱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几乎能冻死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添有条不紊的背影。
沉默,如同冰冷的铁水,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迅速凝固、蔓延,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厚重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