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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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后的那个周末,林乐萌的腿疼了整整两天。她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了一整天的剧,手机放在茶几上,时不时亮一下。
夏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乐萌你说我们班这次团体总分第三是不是很牛""傅勇一个人拿了三个第一学校该给他发个特别奖""下周是不是又要期中了我还没复习完呢啊啊啊"。林乐萌划了两条,捡着回了几个字,又继续看剧。屏幕里的人在大哭大闹,情节狗血得不像话,但她懒得换台,就这么放着当背景音。
快到傍晚的时候手机又亮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傅勇发的,就一句话:"腿还疼吗。"
林乐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腿从沙发上伸展开来,蜷了蜷脚趾——还是酸,但没有早上那么严重了。她打字回他:"还行。"
隔了大约一分钟,那边回:"多热敷。"
然后就没下文了。林乐萌看着屏幕上干干净净的三条消息来回,好像说完了该说的话就没有别的了。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鬼使神差地站起来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找了个毛巾泡进去拧干,敷在膝盖上。热意从皮肤渗进去的时候,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冒着热气毛巾,觉得有点好笑——傅勇连她腿疼都知道,明明运动会上她谁也没说。
……
新的一周来临的时候,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气氛——期中考试要来了。走廊上贴出了考试时间表,各科老师开始划重点、发复习提纲,就连平时最懒散的同学也翻开了课本。春天的阳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在摊开的试卷上,照在奋笔疾书的手背上,照在一张张被考试压得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林乐萌倒是没什么变化。她还是那个节奏,上课趴桌上睡觉,偶尔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也能答对,答完又趴下去。有人问她复习了没有,她眨眨眼说"看了一遍",对方也就没再问了。她在班里人缘好,大家都知道她有天赋,成绩中游偏上但不冒尖,没有人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只有傅勇偶尔会侧过头来看她一眼。那目光没有责备也没有疑问,只是看着她,好像在想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
期中考最后一科考完的那天下午,天是阴的。考完试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往教室走,有人在讨论最后一道大题,有人已经在计划周末去哪玩了。林乐萌走在人群里,把笔袋揣在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
……
成绩出来是三天后的事。贴在公告栏上的大红纸被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林乐萌路过的时候远远扫了一眼就打算走,却被夏雨一把拽住了:"乐萌,你第几名?"
"别挤了,看也看不见。"
"那你去看看嘛,回来告诉我。
林乐萌被她推着往前走,挤到公告栏前踮起脚看了看。傅勇的名字照例挂在最顶上,后面跟着一小串数字和科目成绩。她往下扫了几行,在自己的名字那里停了一下——第三十六名。比上次前进了两名,但依然在四十名以内。
她面无表情地退出来,对夏雨说:"三十六。"
"进步了!"夏雨比她还高兴,"乐萌你控分也太精准了吧,每次都在四十左右,上下浮动不超五名——"
"嘘。"林乐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让人听见。"
夏雨立刻捂住嘴,但笑意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林乐萌也笑了笑,两个人挽着胳膊往教室走。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傅勇已经到了,正低头写着什么。林乐萌拉开椅子坐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桌面上投下一个长方形的亮块,把她课本一角晒得微微发烫。
"成绩看到了?"傅勇忽然开口,头也没抬。
"嗯。"
"第几?"
"三十六。"
傅勇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你上次也是三十八。"他说。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傅勇把笔放下,合上本子,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很浅,像是被阳光洗过一遍。他看着她说:"就是觉得,你的水平不止三十六。"
"你怎么知道我的水平不止三十六?"林乐萌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防备的意味,但不多。
傅勇没有直接回答。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窗外的树已经绿得葱茏了,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摇动,在玻璃上映出流动的影。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上次音乐比赛,你吹的那首曲子,你知道吗,那首曲子后面有一段变奏,大部分人要练两个月才能拿下来。你练了多久?"
林乐萌愣了一下。"我……没算过。"
"我那天在训练大厅外面听你吹,从头到尾没有错音。"傅勇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得很精。那种人,不会真的只考三十六。"
教室里有人在讲题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窗外的鸟叫声——这些声音好像在一瞬间远去了,被什么东西推到了一层玻璃之外。林乐萌看着傅勇,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平静静的,说话的语气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砸在她心口上,比什么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不认真"要重得多。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是,"她张了张口,声音有点干,"考那么高,又有什么意义呢。"
傅勇看着她,目光里没有逼迫,他只是看着她,好像真的在等她回答。
林乐萌垂下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她觉得有一些话堵在喉咙里,想说又不想说。她怕说出来就显得自己太脆弱、太矫情了——可那些记忆就是在那里,不因为你不提就消失。
"我以前……"她停了一下,"我以前考得好的时候,没人高兴。考得不好,反而被骂得更惨。后来我就明白了,考多少分都改变不了什么,那还不如少给自己惹麻烦。"
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说完之后她也没看傅勇,就那么低着头,等着他回一句"哦"或者什么都不说。
可她等了几秒,旁边的人开口了:"现在呢?"
林乐萌抬起眼。
傅勇的目光还是那样平静,但里面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她说不出来。"现在你考得好了,谁会不高兴?"
这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得她几乎不需要思考。姐姐会高兴,弟弟会高兴,夏雨会高兴,连谢长渊也会给她鼓个掌。这个班级里不会有人因为她考得好就对她恶语相向,不会有人因为她出现在第一名下面就对她说"你应该让着你姐姐"——那里没有她的原生家庭。
她想到这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些年她埋在心底的东西,被傅勇一句话轻轻掀开了。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
"那就试试。"傅勇说,"下次期末,别控分了。"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阳光在桌面上晃了一下,林乐萌的视线被那道光牵着走了神。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傅勇已经转回去了,重新摊开了那本刚才合上的本子,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写作业间隙顺便说的一句话。
林乐萌看了他侧脸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回去,翻开课本。书页上一行行字在她眼前晃,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可她也懒得趴下去睡觉了。她捏着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两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把笔放下,把草稿纸对折塞进课本夹层里。
……
傍晚放学的时候夏雨从前面转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摇了摇头说还有事。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傅勇也还没走,在收拾书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走吗?"他站起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林乐萌仰头看着他,日光灯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她伸手拿起书包搭在肩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轻轻顶了一下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走。"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边的云被落日烧的发红。风比白天凉了一些,吹在身上很舒服。林乐萌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和傅勇并排走着。
她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变奏,你到底听了多久?"
傅勇微微侧头:"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大概站了十分钟吧。"
"十分钟你就能听出那是变奏?"
"我是级部第一。"
林乐萌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飘出去,像被风卷走的叶子一样轻盈。
傅勇没有看她,但脚步似乎放慢了一点点。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在路口分开,林乐萌往左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头:"喂,傅勇。"
他回头,站在路灯底下,金色的头发在暖黄色的光线下像一簇安静的光。
"下次期末,"林乐萌说,"如果我考得好了,你请客。"
傅勇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行。"
林乐萌转过身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风从后面推着她,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弯了弯嘴角,那句话没出声,只说给了自己听。
“那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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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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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写多了,三千多字

我真是越来越勤奋了,现在写的一篇都是两三千字了嘿嘿

确定不夸夸如此勤奋的作者蒙眬嘛?😜(bushi)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