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个冬天还很长。”

“好好好，中午厨房借我。”“好耶！我就知道乐萌你最好了！”“中午等着瞧吧，本萌主必将惊艳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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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香从厨房飘出来的那一刻，夏雨已经坐不住了。她几次三番想溜进来看，都被林乐萌用铲子指了回去。“说了别进来，等着就行。”“乐萌～我就看一眼～”“不行，看一眼就会剧透的。”“剧透？这是做饭又不是看电影！”“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于是夏雨只好窝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油锅滋滋声、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像听一场小型音乐会。她越来越好奇了。

“来，端一下。”

夏雨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两步跨进厨房，看见林乐萌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额角沁着细密的汗，脸颊被灶火烘得微微泛红，却一脸专注地把菜往盘子里盛。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握着锅铲的手很稳，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夏雨忽然想起，认识林乐萌这么久，好像从来没见她这么认真过。上课睡觉的时候没有，和方沐霖对峙的时候没有，甚至连参加省级比赛的时候都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可现在，为了做一顿饭，她倒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来。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牛腩汤，还有……”林乐萌一一把盘子端到餐桌上，“我随便做了个凉拌黄瓜，怕你觉得太腻。”

夏雨看着摆满一桌的菜，愣了足有三秒钟。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排骨裹着酱色的汤汁，表面泛着油亮的光；蔬菜绿得恰到好处，还点缀了几片蒜片；番茄牛腩汤冒着热气，酸香直往鼻子里钻。她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林乐萌，表情复杂。

“乐萌，”夏雨郑重其事地开口，“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林乐萌正在解围裙的带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我不会的可多了去了。比如我不会——”“别说了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怀疑人生了。”夏雨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样？”林乐萌站在对面，微微歪着头问。

夏雨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林乐萌没听清。等到夏雨终于把那块排骨咽下去，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叫只会一点？！林乐萌你这叫只会一点？你管这叫一点？！”

"确实是只会一点啊。"林乐萌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汤，神色坦然，"我姐教我的，她做饭才是真的厉害，我这个顶多算学了个皮毛。"

夏雨根本不信。她又夹了一筷子时蔬，嚼了两口，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默，沉默了片刻，又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我跟你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吃过这么惊艳的菜……"

“夸张了吧。”林乐萌低头喝汤，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翘起。

“不夸张，真的不夸张。"夏雨一只筷子指着林乐萌，"你想想，我活了十七年，吃了十七年的饭，我爸妈做饭的水平……算了不说了，说起来都是泪。你这手艺放出去，开个馆子都能火。"

林乐萌抬起头，对上夏雨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忍俊不禁："就是做个饭而已，瞧把你激动的。"

“做个饭而已？"夏雨瞪大眼睛，"你管这叫'而已'？我怀疑你是来打击我自信心的……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自己活了十七年就跟白活了一样，我连泡面都煮不好。"

“泡面有什么好煮不好的，烧开水倒进去等三分钟不就行了？”

“我就是那三分钟掌握不好，有时候硬了有时候软了。"夏雨说完自己都笑了，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又开始感叹，"这骨头炖得太入味了，软烂又不散。乐萌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家是不是天天做饭？"

“也不是天天吧，"林乐萌想了想，"姐姐平时忙，弟弟要上学，我就帮帮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点东西给自己吃也挺好。"

夏雨看着她，忽然安静了片刻。林乐萌说"闲着也是闲着"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夏雨总觉得她话里藏着什么。放假这一个星期，夏雨天天在群里喊无聊、喊闷，约人出去玩，而林乐萌说"我觉得挺充实的"——她是真的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习惯了自己给自己找事做。那种习惯不是天生的，是被那些曾经的日子给磨出来的。

夏雨没把这话说出口。她只是又夹了一块排骨，边嚼边说："乐萌，你真的……在这地方，屈才了啊乐萌。"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就该开个馆子，我天天去蹭饭。"

林乐萌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不客气。"

"咱俩谁跟谁啊，"夏雨嘿嘿一笑，"对了，寒假你有空吗？要不你哪天来我家教我做菜？我不求做成你这样，能赶上你一半就行。"

“行啊。"

“真的？那太好了！"夏雨一高兴，又添了半碗饭，"我跟你讲，我学不会你就一直教，教到我会为止。"

"那可教到明年了。"

"明年就明年呗，反正你跑不掉。"夏雨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咱俩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

林乐萌听了这话，端着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有片刻的出神——"有的是时间"这四个字落在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以前的日子里，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她也在匆匆忙忙地逃离、忘记、往前走，好像时间从来都是不够用的。可夏雨就这么随口一说，语气笃定得像冬天过后春天一定会来一样。

“好。"林乐萌低下头，把汤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很暖。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了，透过玻璃斜斜地落进来，在餐桌边缘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桌上的菜被消灭了大半，夏雨的碗底快要见光，林乐萌的那碗汤也只剩一个浅浅的底。夏雨放下筷子，满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摸肚子，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对了乐萌，傅勇知不知道你这么会做饭啊？"

"他知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哦——关你'没'事——"夏雨故意拖长尾音，笑得一脸促狭，"那你给他送的那些点心蛋糕什么的，都是随手做的？不是专门做的？"

林乐萌的筷子在汤碗里搅了搅，耳尖泛起一层很淡的绯色，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顺手而已。做多了吃不完才给他的。但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吃不完？"夏雨凑近了些回避了后面的一个问题，"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没见你'顺手'给我送过那么多回啊？"

"你再说今晚就没你的饭了。"

"我不说了不说了！"夏雨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可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怎么也藏不住。她重新倒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慢，"不过说真的，乐萌，我觉得你挺好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觉得你好。傅勇要是真的……那他眼光挺好的。"

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听起来像随口一说的闲话。可林乐萌攥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有风掠过树枝，几片残存的枯叶轻轻晃了晃，像是替谁在点头。

“好在，这个冬天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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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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