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太阳唤醒了新的一天,彩云在深蓝中绽放出白花,蓝如苍山雾霭,红如洱海霞光。星际列车经过最终到了终点站,Y市。Y市一个未被人类踏足的蛮荒之地,也是一个尚未被开化的旷地。但这里的植被茂盛,动物种类繁多。从远处看,是一幅浓墨的油画,从近处看,又是一幅重彩的水墨画,如同波澜壮阔下的碧海蓝天,
顾岑毅然成为了团队的一员。阿旺毕竟曾是野狼族的一员,具有一定的管理能力,成为了团队的领袖。而阿柴,阿黄年龄比顾岑的年龄略大些,所以顾岑成了小弟。不过,他很享受这个地位。在以前那个冰冷的家族,只有自己的哥哥才会关心自己。而有时哥哥忙碌,他只能与影子为伴。他很感激现在的一切,有疼爱关心自己的三个哥哥,有自由自在的生活。他有点想忘记顾阮和那段痛苦的经历,但又狠狠地把它烙刻在脑中。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他感到冥冥之中有人想要他这样做。那人八岁前的记忆被归零,从此像枯槁般布满裂纹。虽然随年龄的增长混混沌沌地,迎面扑来的青柠香气,一个洁白的身影在记忆中跳跃出来。蓬松的狼尾,验证了他的身份,但顾岑从不认识这个人的名字,他也没在野狼族里见过和那个身影相似的狼。模模糊糊,又历历分明。他感到很陌生,又感到很熟悉。
“阿璟”顾岑回过神来,阿旺催促道:“就差你一个了。”急急忙忙地赶了上来,阿旺指了指手中的树枝,笑道:“阿璟,阿黄,阿柴过来搭把手。”三小只闻讯赶来,待帐篷搭好了,夕阳西下,铜钱般的光染一圈圈漫开,衔着远处的青山,飞远了。光染没有带走余晖,而是慷慨地洒向大地。晚餐是阿旺打到的一只鸽子,他们将它炖成汤,量不大,分到每个人手上更是少得可怜。当最后一滳汤汁滑落进顾岑的胃里,鲜腴的滋味在口腔中炸裂开来。一天的疲惫被驱散,又漠漠地聚散成一团,凝在心里。
暮色降临,夜莺唱着婉转而哀伤的歌,猫头鹰啼血奏出美妙的音符。顾岑抬起头,望向天空,满天星斗映入眼帘。又似忽地回到了那个流星消逝过的大峡谷,没有繁星,那只白狼坐在自己的身边,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哥”。俟得,他发现眼前的场景变换,狼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他不再是白狼,而是一只全身乌黑的狼,是顾阮。他在耳畔低语着:“当满天繁星从天空中消逝,只留下极光空落落地守着大地。”顾岑愣了愣,他从没听过顾阮说过这样的话,在记忆里他是沉默缄言的,是只会埋头在书房的书呆子。他想伸手拦住顾阮,可当他欲想这样做的时候,顾阮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消失,留下顾岑独自一个人守着满是极光的大峡谷。
“喂喂,阿璟,醒来了!”阿柴大喊道。顾岑感到头有些晕晕乎乎的蒙了,拖着长音问道:“嗯,怎么了?”看着眼前愣愣地小弟弟,阿柴简直要含在嘴里生怕化了。再看看自己那年龄和顾岑相仿的阿黄,心里想:“老话说得没错,人比人,气死人,自家弟弟一看就是只狗熊,人家小孩就是不一样。”此时的阿黄还在帐篷里摆着“大”字,呼呼大睡,全然没有意识到一道阴怨的目光直射在他身上。
顾岑总算是反应过来,他独守大峡谷是一场梦。虽梦醒,但感觉真真实实地存在过,是记忆深处发自内心的呐喊,脸上还留存着热乎乎,咸津津的液体。记忆中的风夹杂着清新的味道,拂过现实中的棕榈树,洒下星星点点的斑痕。有的时候,顾岑真的无法分清他到底是谁。在虚拟与现实的临界点,他是一条穿梭在其中的纽带。也许他是顾岑,也许他只是一个擅于伪装的陌生人罢了。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两段记忆的冲突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安。“我真的是猎人族的子嗣吗?”他想。
“阿璟,又愣神了。”阿旺从身后叫他“我们现在要去制造厂上工,你守家。”制造厂,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Y市的另一端,这里是众多工业武器的发源地,而星际列车则是将这些社会上的“垃圾”运送到这里作为免费劳力,由于长时间的违规排放污水导致寸草不生,在烟气灰蒙蒙中排放着一排排的收纳箱,收留的便是那些在社会上游手好闲之辈,通过在厂里打工来度过余生。
“阿旺,你们非要走吗?”顾岑下意识情绪失控,露出了尾巴。“你不是猎人族的吗?”眼看着事情败露瞒不住了,顾岑只好解释道:“我猎人族的,在那次灭族大屠杀之后,我无奈分化成现在这个样子。”大家也没有深究顾岑的身世,在这个风云变幻的社会,能活下去成了最大的庆幸。
夜幕将近,阿旺阿柴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昏迷的阿黄回来。“阿黄怎么了?”顾岑莫名的心一沉。“阿黄他不能忍受厂长的欺辱,和他发生冲突,最后……”他们揩着泪,艰难的说:“硬生生的把人打成了重伤,若不是处理的及时,他就死了。”顾岑一愣,没有犹豫,拿出一把草药,碾碎喂给了阿黄。阿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愣着看向了顾岑。
“阿璟,我……又让你们操心。”顾岑沉默地像个石头,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种草药的危害,它像慢性毒药,短时间内可以麻痹神经系统,使患者产生一种痊愈的效果。但一旦使用,就很戒除。而再次使用会导致原来的脑细胞损伤,导致永久性失忆,无法再次记起以前发生的任何事情。总之,合理使用可以治病,但也只能使用一次。
传说,这是撒旦撒在人类的恶魔的果实孕育出的胚芽,是上帝咬过一口的毒苹果,为了使自己看上去更吸引人,它披着艳光四射的羽翼,散发出诱人的气息。一位旅人好奇将它连根拔起,从中间折断处流出了浓郁的黑色汁液,发出了一股恶臭的气味。旅人离开后,被折断的部分衍出了新的胚芽,重新散发出诱人的气息,从此被赐名鳞果草。
“阿旺”,顾岑转过头,看向帐篷的方向“我们今天以后恐怕不能待在这里了。”阿旺看着顾岑的脸:“阿璟,星际列车已经离开了Y市。”“我们必须走。”顾岑目光坚定,“不能再在制造厂待下去了。”顾岑余光瞥见了阿黄身上如蚯蚓般弯弯曲曲,深深浅浅的伤痕。
“我用斧头砍下几棵树,咱来造木筏走。”阿旺不再犹豫,他知道阿璟是很少话的,他说这话,肯定有他的用意。“阿黄,你先在帐篷里歇着。阿柴,你帮着阿璟一起砍,我一个人砍就行了。明早,日出之时,咱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