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立春的第一声狼嚎
雪谷凌晨四点，天还是暗的，但灯笼把整片雪地照得通红。
苍岚裹着林予的旧校服外套，蹲在谷口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对着月亮练嗓子。
嗷呜——
声音不大，却惊起一群萤火虫。它们像碎掉的星子，围着银发少年打转。
林予在屋里揉面，听见嚎声，手一抖，面粉扑了满脸。
雪岚笑得直拍桌子：“哥，你的狼又开嗓了！”
奶奶把锅铲当指挥棒，隔空点点苍岚：“小点声，面团都被吓醒了。”
苍岚跳下石头，一路踩雪跑进屋，鼻尖冻得通红，耳尖却在冒热气。
“林予林予，”他把手背在身后，“你把手伸出来。”
林予乖乖伸手。
啪嗒，一朵雪团落在掌心，团得圆滚滚，中间嵌着一颗糯米粒——像狼牙印。
“立春礼物。”苍岚认真道，“吃了就不许再生我的气。”
林予失笑：“我什么时候生气？”
“昨天。”苍岚小声，“你说我炒糯米饭火太大，锅巴糊了。”
林予把雪团放进嘴里，冰得直吸气，却甜得弯了眼：“好吃，原谅你了。”二、奶奶的狼牙牌糯米锅巴
早饭是糯米饭团，里头包了豆沙和炒香的芝麻。
奶奶把锅巴掰成小块，每块上用糖浆画了只小狼头。
雪岚负责拍照，镜头里，苍岚正用犬齿叼走最大那块锅巴，狼耳悄悄从发间立起来。
林予用筷子敲他耳尖：“公众场合，收好耳朵。”
苍岚呜咽一声，耳朵耷拉下去，却趁林予转身，迅速把那块锅巴塞进林予碗里。
“赔你的。”他含糊地说，嘴角还沾着糖。
奶奶看着两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年轻真好，牙口真好。”三、雪岚的数学补课
新屋里装了地暖，雪岚趴在客厅地毯上写寒假作业。
苍岚蹲在旁边，用尾巴给她当靠垫。
“哥哥，”雪岚咬着铅笔，“这道题还是不会。”
题目：已知狼人苍岚 17 岁，人类林予 18 岁，求两人年龄差。
苍岚提笔写：1
雪岚摇头：“老师说要写过程。”
苍岚想了想，在草稿纸上画了两只手，一只大一只小，中间画一条红线，旁边标注：
“哥哥的手比我大 1cm，但牵起来刚刚好。”
林予路过，弯腰在答案后面补了一行：“过程省略，因为喜欢不需要计算。”
雪岚：……
奶奶把作业收走：“行了，明天交给老师，就说我们家答案叫‘喜欢’。”四、红灯笼下的第一场电影
立春夜，雪谷零下十度，却挡不住四人搬小板凳看电影。
幕布是老床单，投影仪是林予用旧手机改装的。
电影是《狼的孩子雨和雪》。
看到狼爸爸为了家人奔跑时，苍岚悄悄握住了林予的手。
雪岚把玩具狼头放在两人中间，狼头眼睛亮着绿光，像一盏小夜灯。
奶奶织着围巾，一针一线，红线穿梭，像在织一条不会断的约定。
电影结束，苍岚忽然开口：“我想学狼嚎，真正的长嚎。”
林予把围巾绕到他脖子上：“先学人类的话，把‘我喜欢你’说一百遍。”
苍岚眨眨眼，耳尖爆红：“……一百遍太长，能不能分期付款？”
林予笑：“可以，每天一遍，利息是亲我一下。”五、狼耳与耳机
苍岚的耳机是奶奶用旧毛线缠的，毛线里掺了银丝，戴上会闪闪发光。
林予给他下了歌单，第一首是《小星星》。
苍岚听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蹲在林予床边，用刚学的人类调子哼：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林予的眼睛。”
林予被他哼醒，伸手揉乱他的银发：“狼嚎版呢？”
苍岚清清嗓子，嗷呜——
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把林予的心撞得稀巴烂。
他揪住苍岚衣领，吧唧一口亲在狼耳尖：“利息先收。”六、萤火生日
三月三，苍岚十八岁生日。
雪谷提前一周进入春天，雪化得七七八八，草尖冒绿。
林予带着雪岚和奶奶，把山谷里的萤火虫全捉进纸灯笼。
天黑时，百盏萤火灯挂在屋檐，像银河掉进人间。
苍岚被蒙着眼带到谷中央，眼罩落下的瞬间，他看见——
林予捧着一只糯米蛋糕，上头插着十八根小狼牙巧克力。
“许愿。”林予说。
苍岚闭眼，耳尖抖啊抖。
雪岚在旁边起哄：“哥，快说愿望，说了我们帮你实现！”
苍岚睁眼，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我想和林予一起，活到一百零八岁，牙齿掉光也能一起啃锅巴。”
林予耳根通红，把蛋糕往他手里一塞：“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苍岚笑：“那就罚你陪我一起不灵。”七、春天第一课
新学期，苍岚正式转入林予的高中。
入学第一天，全校都知道高三（4）班来了个大帅比，银发，狼耳，笑起来虎牙尖尖。
林予作为班长，被迫站在讲台边维持秩序。
苍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苍岚，狼人，未成年，单身，喜欢……”
他目光扫过林予，耳尖一红，“喜欢班长。”
全班起哄，林予差点把粉笔捏碎。
放学后，林予把苍岚堵在器材室：“你疯啦？”
苍岚无辜：“奶奶说，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林予气笑：“那也不用全校广播吧？”
苍岚低头，用鼻尖蹭他掌心：“那……我小声说，只说给你听。”
器材室窗外，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不会断的红线。八、雨季与彩虹
四月，山谷进入雨季。
新屋的屋顶是奶奶亲自监工的，一滴不漏。
雨最大那天，苍岚窝在林予房间，两人挤在一张书桌前写作业。
林予写英语作文，题目《My Future》。
苍岚写语文作文，题目《我的家乡》。
林予的作文里，未来是“和苍岚一起开一间面包店，卖狼牙土豆和糯米锅巴”。
苍岚的作文里，家乡是“有林予在的地方，春天有萤火虫，冬天有红灯笼”。
写完交换，两人同时笑出声。
雨停时，窗外挂起一道彩虹，一头扎在山谷，一头落在新屋门口。
奶奶在厨房喊：“彩虹出来了，谁去拍照？”
苍岚牵着林予冲出去，两人在彩虹下接吻，雪岚的快门“咔嚓”一声，定格成永恒。九、毕业照与戒指
六月，林予高中毕业。
拍毕业照那天，苍岚作为“家属”站在最前排，狼耳被奶奶强行塞进了学士帽。
摄影师喊：“三、二、一——”
苍岚忽然转身，在林予唇角落下一吻。
全校哗然，照片定格在林予错愕又甜蜜的笑里。
典礼结束，苍岚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戒指，内圈刻着：
“L Y & C L 108+”
“一百零八岁计划，正式启动。”他说。
林予把戒指戴上，低头亲了亲狼耳：“余生请多指教，小狼同学。”十、尾声：车票再开
立秋前夜，新屋门口突然出现一张新车票。
车票背面，月光照出小字：
“持票人须于秋分前抵达永远站，否则……”
后面的字被雨水晕开，看不清。
林予把车票翻过来，日期栏空白，只印着两个字：
“回家。”
苍岚把车票撕成两半，一半贴在相册第一页，一半折成纸飞机，朝山谷尽头飞去。
纸飞机落在红灯笼顶上，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像在点头。
奶奶端着新出锅的狼牙土豆，喊他们进屋吃饭。
雪岚数着萤火虫，一只两只三只……
林予牵着苍岚，跨过门槛。
身后，红灯笼亮了一夜，像在说：
“欢迎回家，春天已到，骨头长好了，故事将永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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