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魏无羡望着江家方向,眼神发怔,尾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恍惚。
自天幕显现以来,他那向来最是温柔和婉的师姐,竟一次又一次地、不顾一切地挡在他身前,无论对面站着的是谁,都毫不犹豫地维护他。
江澄在一旁别扭了片刻,终是伸出手,用力揽住魏无羡的肩头,粗声粗气道:“魏无羡,我们……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这话说得艰难,刚一出口,他耳根便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起来。
只要一想到未来魏无羡遭遇的种种悲剧,未尝没有自己那份可笑的自尊、自傲与自卑在作祟,正是这些,才让他们二人渐行渐远……江澄心头便是一阵刺痛。
他绝不愿再见那般光景。如今既有这天赐之机得以窥见未来,他发誓,定要护住江家,护住阿姐,也护住身边这个总惹他生气的家伙,绝不重蹈覆辙。
“江澄?”魏无羡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猛地转头,伸手就要去探他额头,“你没病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刚凝起的一点沉重氛围,瞬间被他搅得烟消云散。
江澄脸色一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胳膊:“滚你的!”
魏无羡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够了,又没骨头似的黏糊过来,重新揽住江澄,拖长了调子,戏谑道:“好师弟~我都知道,一直都知道的嘛。哎呀,我们少宗主终于学会心疼师兄啦?”
江澄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没再推开他,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不远处,蓝忘机静静而立,纤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浅色眼眸中翻涌的情绪。“家人?”他无声地默念着这两个字,心头泛起一丝隐秘的涩意。他与魏婴……可有成为家人的那一日?
【你的金丹根本没有被修复!它早就被温逐流彻底化掉了!你之所以会以为它修复了,是因为我姐姐,岐山温氏最好的医师温情,把魏公子的金丹剖出来,换给你了!】
天幕中,温宁的声音如同惊雷,轰然炸响。
魏无羡搭在江澄肩头的手臂骤然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江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甚至能听到江澄牙关紧咬的咯咯声。魏无羡心头一紧,手下揽得更用力了些。
江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凉。他的师兄……这个从来不肯好好走路,总是嬉皮笑脸,天赋卓绝、在云梦肆意飞扬的少年,竟然……竟然把自身立足于世的金丹,生生剖出来给了他?
纵使他早从天幕预示中知晓此事,可当这血淋淋的真相被如此直白地剖开在眼前,他仍旧感到一阵灭顶般的窒息与无法承受的痛楚。魏无羡这个傻瓜!而他……他又算什么?他竟然一直……
他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蓝忘机再次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生剖金丹……魏婴!光是想象那该是何等钻心蚀骨的痛楚,他便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鲜血淋漓。他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面上依旧维持着冰雪般的镇定。
【你拿着这把剑,去宴厅,去校场,去任何一个地方,叫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来拔这把剑!你看看究竟有没有谁能拔得出来!你就知道我究竟有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