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遍体生寒。原来他竟是这般被逼入乱葬岗的……明明他最怕疼了,在莲花坞时至多不过跪跪祠堂,虞夫人虽日日挥着紫电扬言要抽他,却总是雷声大雨点小,从未真正落在他身上过……
江澄霎时间按捺不住,“唰”地一声三毒出鞘,直刺温晁面门!
温逐流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便挡在温晁身前,手臂格挡时发出金石相击的铮鸣,硬生生接下了江澄这凌厉一剑。两人灵力相撞,激起一阵劲风,吹得衣袂翻飞。
三毒回鞘,江澄冷笑:“好一条忠心护主的走狗。”
他目光如刀,剜向温逐流身后的温晁:“你最好永远缩在这龟壳里,千万别露头。”这话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温晁吓得脸色发白,不自觉地又往温逐流身后缩了缩。
江澄余光扫过温若寒,见对方并无动作,心下稍安——方才确实冲动了。但既然已经出手,难不成温若寒还能穿过这屏障来教训他?
蓝忘机阖上双眼,脑海中尽是魏无羡被抛下乱葬岗的景象:灵力尽失,遍体鳞伤,被生生扔进万鬼肆虐之地……他的魏婴,何以要遭受这般苦楚?!心口一阵剧痛,仿佛被利刃反复穿刺,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蓝忘机周身散发出的哀恸太过剧烈,引得魏无羡忍不住侧目。
“?”魏无羡满心疑惑。自认对情绪感知还算敏锐的他,觉得蓝湛这反应未免太过剧烈。
江家阵营一阵骚动。
“温晁怎就不去死!”小六情绪激动地喊道,身旁师兄弟急忙捂住他的嘴。
“不要命了?!喊这么响!”几人低声警告。
这番动静终究引起了温若寒的注视,那眼神如实质般扫来,江家众人皆心头一紧。
“温宗主海涵,师弟年幼无知,言语不当,实属情急失言。温公子自然会福寿绵长。”江厌离上前一步从容告罪,眼底却凝着寒霜——毕竟祸害遗千年。
温若寒收回目光,全然没有替温晁出头的意思,反而陷入沉思。自天幕显现以来,五大世家的后辈皆可见蜕变,唯独他温氏……温若寒闭目蹙眉,心生烦躁。
温晁骄纵无能,温旭有勇无谋,这两滩烂泥,怎么可能扶得上墙?
不,还有孟瑶。虽出身不显,但心思缜密,天赋不俗,既是他的弟子,稍加栽培即可成器。至于温情……温氏大权,终须握在温姓手中。
“厌离,做得妥当。”虞紫鸢轻拍女儿肩头,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她的阿离,何时竟已这般果敢了?
“阿娘不怪女儿冲动就好。”江厌离垂眸轻语。
虞紫鸢摇头。她怎会责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女儿温柔下的坚韧,亦未曾看清自己的儿子,对江澄满是苛责。
而对魏婴……虞紫鸢暗叹。那个她总是横竖看不顺眼的孩子,竟是这般命运多舛。再怎么看不过眼,她绝不会想让那孩子走向这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