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目光淡淡扫向温情。
温情难以揣测他心中所想,只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垂首静候发落。
“温宁此举实属叛族,父亲定当严惩,以正家规!温情身为父亲左膀右臂,教弟不严,恐存异心!”温旭上前一步,拱手禀报。
温晁在一旁嗤笑,语气刻薄:“要我说,温宁合该千刀万剐!你还想替他顶罪?一并处死才算干净!”
温情身形绷得极紧,面上却未显慌乱,心底杀意一掠而过,仍稳声回道:“宗主明鉴,我岐黄一脉世代行医,见死不救有违祖训。”
“家弟昔年为舞天女所害,神识有损,心性如稚,此举非是叛族,仅是本能所为,望宗主宽恕。再者……温宁既为天幕所载‘天命之子’,天幕所示皆为将来之景,他实非有意犯上。”
温宁神色慌乱,连声喊道:“阿姐!宗主……是、是我一人所为!与阿姐无关!”
魏无羡一把按住他肩膀,低声道:“温宁,别急。”
他冷眼旁观,心中却隐约觉得——温若寒并无杀意。
温若寒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温情,天幕结束后,你与温宁迁入主家。温宁交由孟瑶看管,未得允许,不得擅离岐山。”
“谢宗主开恩!”温情当即应声,心下稍定。
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只是主家……?她时常出入不假,可温宁从未得入。如今竟准他们常驻……
她心念电转,隐约明白了什么,暗暗看向温旭和温晁,心底一阵冷笑,若真是她想的那样,这两人…她绝不会放过!
温旭与温晁顿时勃然:“父亲!他们凭什么?!”
温若寒漠然瞥去一眼,懒于多言。两个能进乱葬岗的蠢货,这脑子送鬼都嫌硌牙。
当温情之面扬言要杀她弟弟,简直愚不可及。
温情话中深意他岂会不懂?舞天女之乱究其根本,是他取走阴铁所致。岐黄一脉不敢有怨言,温若寒自也不在意——为他的大业牺牲,理所应当。
但此时他却不愿重处。既是想起这桩旧事,不妨就此施恩,更为妥当。更何况温宁既为“天命所示”,留之无害,杀之反恐招祸患,毫无必要。
“你阿姐没事了。”魏无羡笑着拍拍温宁。
“多、多谢魏公子!”温宁感激地望向他。
“谢我做什么?是你阿姐救了你。”魏无羡轻抬下巴,示意一旁的温情。
他是真心佩服这女子——理智、果决、坚韧,绝非常人。
聂明玦看了看温情,又瞥向温宁,这回总算未扬声,心下暗嗤:“温家竟也出了这等人物,真是歹竹出好笋。”
聂怀桑轻捻指尖,默然注视温情,心念微转:“须得想个法子,让聂家与她搭上线。”
他自认对温若寒的心思揣摩得七八分准,那么,温情便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看向温宁,语气虽仍有些冷硬,却多了几分郑重:“多谢。日后若有困难,我云梦江氏,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