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

“魏兄既已身死，这世上，又有谁真心盼着他活？”聂怀桑摇着折扇，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众人心里。

席间一片寂静，无人接话。

“江兄自然算一个，蓝二公子也必定是……可江兄性子直率，怕是想不到这等曲折之法；至于蓝二公子……”聂怀桑顿了顿，目光扫过蓝忘机冷峻的侧脸，“纵使知晓这可行之策，以蓝氏门风，也断不会行此诡道。那么……便只剩我了。”他微微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魏兄，我需要你。”聂怀桑转向魏无羡，语气恳切。

魏无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要我替你报仇？”

“金光瑶既已上位，你便必须藏于暗处。唯有魏无羡，能捅破你大哥惨死的真相。”江澄突然冷声插话。

“正是。普天之下，恐怕唯有魏兄能做到——与仙门百家牵扯甚深，又始终怀着一份道义之心。”聂怀桑拱手躬身，语气诚恳，“魏兄，对不住，扰了你清净。”

“不必，”魏无羡摆手，唇角扯出一抹淡笑，“好歹是你让我活过来的。”

众人尚沉浸在聂怀桑话语带来的震惊中，一时竟无人留意他话中提及蓝忘机亦盼魏无羡生还之事。

蓝忘机眸光微动，冷冷瞥向聂怀桑，眼底似有寒潭深漩。

“若往前推算，便是射日之征结束后，魏无羡大闹金陵台，上乱葬岗，而后……呵，穷奇道截杀。”江澄语带讥讽，狠狠瞪向金子轩。

金子轩蹙眉：“这与我有何相干？”

“蠢死的人就别开口了，丢人现眼。”江澄冷笑。

金子轩被堵得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魏无羡看着江澄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在心里暗叹：江澄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越发厉害了。

“魏公子当年，究竟是如何殒命的？”孟瑶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精准地问到了关键处。

“目前显露出的线索，魏兄大概死于穷奇道截杀后，与百家脱不了关系，这期间，温情被害，温宁不知，而江小姐为魏兄挡剑是在不夜天，具体时间线应该在不夜天之后。”聂怀桑淡声道。

“现有线索看来，魏兄应当是在穷奇道事变后遭遇不测，与百家脱不开干系。其间温情遇害，温宁下落不明，而江姑娘为魏兄挡剑一事发生在不夜天……时间线应当是在不夜天之后。”聂怀桑语气平静，似在分析与他毫不相干的棋局。

魏无羡垂眸不语，心头再度涌起一阵涩然。

“你……是自尽？”蓝忘机骤然抓住魏无羡的手臂，指节发白，眼底赤红一片，声音里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颤意。

魏无羡一怔，顺着他的话语细想，竟觉有几分道理。

“你疯了不成？！”江澄厉声喝道。

聂怀桑合起折扇，沉吟道：“并非没有可能。”

“不可自伤。”蓝忘机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蓝湛，你别这么紧张，我没事的。”魏无羡反手拍了拍他手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回想前世那般荒唐收场，魏无羡几乎要怜惜起那时的自己了。

“而魏兄重生归来，金光瑶阴谋败露，依我先前记述来看，应是十数年之后的事了。”聂怀桑徐徐补充，目光掠过众人各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