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按您吩咐,属下查阅了所有古籍中有记载、能伤人于无形的邪曲异谱。”下属呈上厚厚的卷宗。
“下去吧。”聂怀桑挥退下属,将自己埋入书山卷海,不眠不休地梳理了整整十日。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东瀛邪曲之上——乱魄抄。
“宗主,”心腹再次回报,“据查,此曲谱残卷,确为姑苏蓝氏所藏。仅有零星记载,并无详细名录。可要继续深挖蓝氏……”
“不必了。”聂怀桑抬手打断,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他只需要知道这曲子与蓝家有关便足够了。以他对姑苏蓝氏森严家规的了解,这等邪曲,必被深锁于禁书室最底层,绝无可能为外人所知。那么,能接触到它的人……
聂怀桑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淬着冰:“害我大哥……呵……我会让你们……万劫不复。”
烛火摇曳,映照着聂怀桑沉静的侧脸。他将写满关系网与人名的纸张凑近跳动的火焰,纸张蜷曲、焦黑,化作灰烬。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出深不见底的幽暗。
自此,不问刀锋问人心,聂怀桑布下了一张绵延十三年、无声无息却足以搅动天下的巨网。】
“怀桑……”蓝曦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对着聂怀桑的方向,无比郑重地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识人不明,不察其奸,以至……铸成大错。我……向你致歉。”他又转向聂明玦,同样深深一揖,“聂大哥,曦臣……愧对信任。”
聂明玦神色复杂地看着天幕,又看看尚显稚嫩的弟弟,最终只是沉声道:“曦臣,此乃未来之事,你亦受其蒙蔽,不必……过于自责。”他心中更多的是对弟弟未来所承受一切的痛惜。
聂怀桑沉默片刻,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带着点茫然和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刚才天幕中那个冰冷布局的人不是他:“泽芜君言重了。天机所示,皆为尚未发生之未来。您此刻揽责,倒让怀桑惶恐了。”他语气轻松,话语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魏无羡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凑近江澄:“嘶……江澄,你有没有觉得,聂兄现在说话……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让人后背发凉。”
江澄眉头紧锁,瞥了一眼聂怀桑的方向,冷哼一声:“哼,他们几家的事,乱七八糟,少掺和。”
光圈之外,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
“老天爷……这小聂公子……当真隐忍了十几年?”
“十三年布局……只为复仇……这份心机……这份毅力……太可怕了!”
“真是看走了眼!当年还笑他是个草包……”
“谁说不是!聂家……竟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啧,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要是有他一半心思……”
“你?你又不是聂明玦那样的兄长!人家兄弟情深!”
温若寒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看着聂怀桑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心中玩味:聂家祖祖辈辈都是刚直不阿的莽夫。怎么到了这一代,竟出了这么个心眼比墨还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