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对周遭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只淡淡瞥向温若寒。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半分情绪也瞧不出。他心下微沉,旋即又定了定神——无论如何,自己对温若寒总还有几分用处。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该我了。”江澄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迫。江家前路茫茫,魏无羡又为何会走上修鬼道的歧途?无数疑问压在心头,让他几乎按捺不住。
光影骤散,成片火光如蛛网般联结,映得河面都泛起血色。
“莲花坞……”江澄与魏无羡猛地对视,眼底是一模一样的天崩地裂。
【暮溪山玄武事变半月后,温氏登门问罪,竟以众弟子射独眼怪风筝为由发难。
温晁妾室王灵娇携温逐流亲至,口称要将云梦江氏设为监察寮。
虞夫人抵死不从,江氏力战不敌。
危急之际,虞夫人以紫电捆住江澄与魏无羡,强送二人离开。
途中恰逢江枫眠赶回,他亲手解开紫电,将二人再次推远,自己则转身返回——最终,云梦江氏满门倾覆。
除江澄、魏无羡及远在眉山的江厌离外,尽皆殉难。】
云梦江氏……没了?!
在场众人皆是一凛,心头涌上“狡兔死,走狗烹”的寒意,个个面色戚戚。
“云梦没了?六师弟他们……都死了?”魏无羡怔怔地望向江澄,双目失神,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怎么会……”
“没了!江家没了!”江澄的声音骤然崩裂,带着哭腔嘶吼,“温家——!”那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淬着血与恨。
蓝忘机猛地转头看向魏无羡,手下意识地抬起,似想安慰,却在瞥见魏无羡与江澄相顾垂泪的模样时,又默默收回。他算什么?此刻竟连一句劝慰的立场也无。
聂明玦怒目圆睁,一掌拍在桌案上:“温氏当真要以仙门至尊自居?难不成日后还要屠戮百家,赶尽杀绝吗?!”
“温宗主不打算给个说法?”江枫眠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只微微拱手,唇边噙着一丝冷峭,“还是说……想再挑起一场射日之征?”
“放肆!”温晁跳出来破口大骂,“我温家统领百家,将你江家设为监察寮是抬举你们!灭门?那是你们自寻死路!”
“温晁。”温若寒缓缓起身,目光落在江枫眠身上,已然听出话中深意。换作往日,他岂会在意这点挑衅?可天幕已昭示温家覆灭的结局,他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去,把王灵娇杀了。”温若寒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亲!不能杀她!”温晁又惊又怒,梗着脖子喊道。
温若寒冷哼一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废物。”他瞥了眼趴在地上的温晁,复又看向江枫眠。
“自然信。”江枫眠回礼,笑意却未达眼底,“温宗主想必也一样。”
温若寒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察觉到众人眼中不再是单纯的畏惧,反倒多了几分警惕与愤恨。他心中了然——姑苏被焚,江氏灭门,想来便是那射日之征的导火索了。
江枫眠压下心头巨痛,忽然注意到自己竟能自如操控紫电。他看向虞紫鸢,声音微哑:“三娘……”
虞紫鸢冷笑一声,转了转指间的紫电,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尖锐:“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把江家支棱起来。散漫了这些年,倒真成了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江枫眠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虞紫鸢身子一僵,却终究没再甩开。
他又转向江厌离,温言软语地宽慰了许久,才总算让她止住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