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这些事,”羲曜望向远处的云州城,金眸微冷,“不值得你染尘。”
“若连信徒的苦难都不值得,什么才值得?”星辞捏紧花茎,“看他们假借神名行恶?”
羲曜忽然靠近,银发与她的墨发在风中交织。他伸手轻抚她蹙起的眉间:“这些都交给我,从前的你,可未曾因人间之事而蹙眉。”
“你总是这样......把三界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
明明他们是维系天地平衡的最古老的双神,本该同担三界之责、解神界之难,可他总是独自揽过一切,让她无忧。
星辞欲退,却被他揽住腰身。温暖的神力如春风般包裹而来,驱散了浸骨的寒意。
“放手。”
“若我不放呢?”羲曜低笑,指尖掠过她耳际,“就像三百年前在昙花谷,你让我放开时那样?”
星辞瞳孔微缩。那时吗......
正当失神时,羲曜忽然带着她凌空而起。墨发与银发在云间缠绵飘舞,脚下云州城化作点点灯火。
“你做什么?”
"带你看看,真正的人间烟火。"
羲曜的声音融在风里,银发与星辞的墨发在月下交织成流动的星河。他携着她掠过千家灯火,巡游的夜风变得温柔,小心托起星辞的裙裾。
星辞本想挣脱,却在低头时怔住——
脚下的人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万家灯火如散落的星子,勾勒出人间独有的温暖。长街巷弄间,母亲哼着眠歌轻拍婴孩,书生在灯下展读诗卷,老翁对弈时落子清脆......这些细碎的光景,是她独坐神界时从未见过的。
"你常这样看人间?"她轻声问,她似乎明白了羲曜从前为什么总喜欢跑去凡间。
"常看。"羲曜的指尖拂开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炊烟,看渔火,看凡人把短短一生过得如烛火般明亮。"
他带着她停在一朵流云上。云絮在他们脚下聚散,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星辞摇头,月光在她眼中漾开涟漪。
"因为这里,"羲曜的指尖轻点流云,云絮便化作星舟载着二人缓缓漂游,"是离你的夜寰宫最远,离我的心最近的地方。"
星辞的睫羽轻轻一颤。流云正载着他们飘向一片杏花林,春夜的暖风拂过,粉白花瓣如雪纷扬,有些沾在她墨色发间,像夜幕里突然绽开的星。
羲曜伸手为她拈去鬓角的花瓣。
"你看那处。"他忽然指向林间小屋。
窗棂里透出温暖的烛光,一对老夫妻正并肩坐在门槛上。老翁用粗糙的手掌为老妻梳理白发,老妪笑着往他嘴里喂了块杏花糕。檐下燕巢里,雏鸟在睡梦中发出细弱的啾鸣。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羲曜的声音比云絮更轻,"却能在一盏茶里品出永恒。"
"其实你一直......"
她未尽的话语忽然被异象打断。东南天际涌来暗沉水汽,本该莹润的云絮竟变得枯黄脆裂。一道湛蓝神光破空而至,水神沧溟踏浪而来,玉冠歪斜,袖口还沾着干涸的泥渍。
"两位神尊!"他连礼数都顾不上,掌心托起一团浑浊水汽,"四海突发枯旱,西海三日退潮三百里,东海珊瑚成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