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子时,夜寰宫的露台上,星辞倚着白玉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株新开的昙花。月光透过薄纱般的云层,在她银白色的衣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羲曜来时,正看见她微微出神的模样。他放轻脚步,手中捧着一壶刚温好的花酿——用的是她最爱的夜昙,又添了一缕晨露的甘甜。
"这才分别了几个时辰,你怎么又来了?"
"在想人间的事?"羲曜并没有回答星辞的问题,他将玉壶轻轻搁在案几上,温声问道。
星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琉璃盏。酒液在杯中流转,映出她微蹙的眉。
"我还是想不明白,那些夜露……"她低声道,"若真是三百年前我所留,为何会沾染混沌之气?"
羲曜在她身旁坐下,指尖轻点杯沿,一缕金光悄然融入酒中,驱散了星辞眉间的一丝阴郁。
"天亮后我去查查白塔的来历。"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该去哪处云海赏景,"听闻那里曾是观测天象的圣地,后来不知怎的,成了永昼派的据点。"
星辞轻哼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
羲曜笑了笑,忽然抬手,一道温暖的神力拂过她发梢:"急什么?人间纷争千万年,何时停歇过?倒是你……"他顿了顿,金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从前可不会为这些小事皱眉。"
星辞瞥他一眼,正要反驳,忽然察觉殿外有异动。
一缕夜风悄然涌入,带来远方的讯息——是月老的姻缘殿方向。
"奇怪。"星辞微微蹙眉,"这个时辰,月老怎会在摆弄红线?"
羲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天际隐约有红线流光闪烁。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酒杯:"说起来,前几日月老还问我讨要了一缕日光,说是要编什么'日月同心结'......"
星辞手中的杯子忽然一顿。
"......你给了?"
"自然。"羲曜笑得无辜,"他还说,你也给了他一缕月华。"
星辞的耳尖蓦地染上一抹绯色。她放下酒杯,起身就要往殿外走:"我去问清楚。"
羲曜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肌肤:"急什么?"他眼中笑意更深,"不如先尝尝这壶酒?我可是特意用你上个月收集的露水酿的。"
星辞垂眸看着两人相触的手,忽然轻声道:"羲曜。"
"嗯?"
"你的手......太烫了。"
羲曜低笑出声,却并未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拉回座中:"那就劳烦夜神大人,替我降降温?"
夜风拂过,昙花的香气在露台上弥漫。远处,月老殿的红线依旧闪烁,而双神殿的灯火,悄然亮了一整夜。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星辞发现案几上多了一盏琉璃灯。灯芯不是火焰,而是一簇小小的、永恒燃烧的日光,外罩着月华凝成的纱罩。
灯座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羲曜龙飞凤舞的字迹:
"今日去查白塔,午时归。
——若无聊,可去喂喂你养在瑶池旁的那只玄兔。
P.S. 它最近胖了。"
星辞捏着字条,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