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戏

一阵急促的哨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少年脸色大变："是永昼派的巡逻队！

星辞与羲曜对视一眼，同时抬手布下结界。巡逻队径直穿过了小巷，对这座院落视若无睹。

"他们......看不见这里？"少年惊讶地瞪大眼睛。

羲曜微微一笑："暂时如此。"他转向星辞，眼中带着询问。

星辞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头。她伸手拂过那些陶罐，纯净的月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将夜露中的黑气一一净化。

"这些露水......"她犹豫片刻，"以后不要再收集了。"

院中众人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没人敢违抗神谕。就在星辞准备再说些什么时，远处白塔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一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扭曲的日轮图案。

羲曜的脸色变了："有人在强行调用我的神力。"

星辞立刻握住他的手："去看看？"

羲曜却摇了摇头："不是时候。"他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那光柱里掺杂着混沌之气，贸然接近可能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光柱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洒向全城。每一个光点落下的地方，都传来欢呼声——那是被治愈的病人，重见光明的老者，久旱逢甘霖的农田。

星辞困惑地看着这一切："这到底是......"

"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羲曜的声音低沉，"让我们看看，接下来......"

果然，欢呼声还未平息，街道上就响起了整齐的诵经声："光明永恒！夜影退散！"

星辞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她能感觉到，那些被治愈的人身上，都留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黑暗印记——就像被驯服的猎物。

"我们该走了。"羲曜突然道。他伸手轻轻抚平星辞紧蹙的眉头："现在插手，只会让凡人更加笃信这些神迹。"

星辞想要反驳，却看见那个蓝斗篷少年正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他们。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挥手，在院落周围布下更坚固的结界。

"至少护住这些人。"她低声道。

返回神界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当穿过云层时，星辞突然开口："那些夜露......"

"是你三百年前在那疗伤时留下的些许月华之力。"羲曜轻声道。

星辞猛然停住脚步："所以那些黑暗......"

"是有人刻意收集并污染了它们。"羲曜的目光投向远方，"而且对我们的过去了如指掌。"

夜寰宫的轮廓已在云端显现。星辞望着自己居所的方向，突然发现宫墙上的藤蔓不知何时开出了金银双色的花朵——就像他们共同培育的那株晨昏花。

"明天再去查？"她轻声问。

羲曜微微一笑，指尖绽开一朵小小的日光，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明天。"

两人在晨昏线前分别，各自的神殿遥遥相对。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人间，白塔深处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把玩着两缕纠缠的光丝——一金一银，宛如情人的发丝相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