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时

两小无猜时

2010年

午后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慕家宽敞的客厅里，空气中浮动着微尘的金色光斑。这是一个难得的周末，唐家和慕家两家人——多年的世交，如今更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都悠闲地在家，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大人们散坐在沙发和扶手椅上，低声交谈，偶尔发出轻松的笑声。客厅中央柔软的地毯上，是孩子们的小天地。四岁的慕湦正和两岁的唐燃头碰头地摆弄着一套彩色的积木，搭建着他们想象中的城堡。八岁的唐烨和八岁的慕霖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专注地对弈着一盘象棋，局势似乎正处在焦灼状态。

不知是哪座积木塔的倒塌，还是象棋盘上一次出其不意的将军，孩子们的话题像风中蒲公英，轻轻飘荡，忽然就落在了“永远”这个词上。

慕湦抬起他圆嘟嘟的小脸，那双像极了母亲明萱的明亮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放下手中的一块红色积木，侧过身，小手抓住唐燃——大人们习惯叫她“怀姐儿”——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却异常郑重地宣布：“我要和妹妹永远在一起。”

阳光正好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晕开一层柔软的光圈。

正在琢磨下一步棋的唐烨闻言，头也没抬，带着属于八岁男孩那种初具模型的、对“现实”的认知，不以为然地反驳：“怎么可能？你以后肯定还要结婚，怎么可能和怀姐儿永远在一起。”在他简单的逻辑里，结婚是和另一个陌生人组成新家，就像爸爸和妈妈那样，而“永远在一起”是孩子气的傻话。

慕湦被哥哥的话噎了一下，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难题。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解决方案，那光亮甚至盖过了午后的阳光。他转向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唐燃，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语气说：“妹妹可以和我结婚呀！”

话音未落，他忽然凑上前，带着四岁孩童那种不分界限的亲昵和纯粹的表达欲，飞快地在唐燃粉嫩的小嘴上，“啵”地亲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天真的承诺意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唐烨像被点燃的炮仗，“腾”地一下从地毯上跳了起来！他英俊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的哥哥式的愤怒。他指着慕湦，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你……你个死小子！你敢亲怀姐儿！等着挨揍吧！”

积木城堡旁的温馨画面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即将爆发的“追逐战”。慕湦看到唐烨气势汹汹地扑过来，求生欲瞬间拉满，像只灵活的小兔子，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咯咯”笑着，扭身就跑。唐烨则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气呼呼地嚷着：“站住！慕湦你给我站住！”

两个小小的身影绕着沙发和茶几开始转圈，带起一阵风，吹动了窗帘的下摆。

而被“突袭”的小主角唐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慕湦哥哥慌张逃跑和自家亲哥哥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或哭闹，反而觉得这场面有趣极了。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捂住嘴，那双和母亲黎妘一样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清脆的“咯咯”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充满阳光和追逐声的客厅里荡漾开来。

另一边，原本沉浸在棋局中的慕霖，此刻也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车”。他看着自己那闯了祸还跑得飞快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唐烨，老成持重地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他早就习惯了这两个小的时不时就要闹上一场，只是这次的理由……似乎格外“新鲜”些。

而这充满童真和闹剧的一幕，全然落入了旁边观战的大人们眼中。

唐父和慕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带着笑意的眼神，继续品着手中的茶，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活剧。

而两位母亲——黎妘和明萱，更是被逗得笑弯了腰。黎妘靠在沙发扶手上，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对身旁的明萱低语：“哎哟，你看我们家那小傻丫头，被亲了还笑那么开心。”

明萱也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自己儿子被追得满屋跑，不但不心疼，反而兴致勃勃地接话：“我们家这个倒是胆子大，主意也正。诶，妘妘，你说……咱们要不要干脆给他们订个娃娃亲算了？你看他们，一个敢说敢做，一个没心没肺地笑，多配呀！”

黎妘笑着白了她一眼“别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啊，别想拐我们怀姐儿。”

“唉，谁让我没有闺女呢。”

阳光暖暖地照着，孩子们的追逐声、笑闹声，与大人们的低语轻笑交织在一起，将这个午后的时光，浸泡得格外柔软而悠长，仿佛真的可以延伸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