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考的进步

晨读课的铃声刚落，张老师抱着一摞成绩单走进教室，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知夏握着语文书的手指紧了紧，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这次是二模成绩，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两个月，每一分都像踩在刀尖上。

“同学们安静一下。”张老师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知夏和沈清的方向，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次二模，我们班整体进步很大，尤其是两位同学，值得重点表扬。”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在座位间来回逡巡。知夏的心跳开始加速，指尖在课本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她昨晚梦到成绩倒退，惊醒时枕头都湿了一片。

“裴知夏同学，”张老师拿起最上面的成绩单，声音里满是欣慰，“总分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四分，位列年级第三十二名。尤其是语文和英语，作文分数很高，看来平时的积累没白费。”

全班响起一阵掌声，林晓在旁边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比了个“棒”的手势。知夏的脸颊有点烫，心里却像揣了颗小太阳，暖烘烘的——距离南城师范大学的录取线，又近了一步。

“更值得高兴的是沈清同学。”张老师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惊喜，“从上次的班级第三十五名，冲到了班级第十七名，数学和物理都是全班第一！尤其是物理最后一道附加题，全年级只有他一个人做对了。”

教室里的掌声更热烈了，还夹杂着几声低低的惊叹。知夏转过头，刚好看到沈清坐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耳根有点红，嘴角却藏不住笑意。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成绩单总是藏在书包最底层，像个不愿被触碰的秘密。

“这两位同学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不是偶然。”张老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笑得意味深长，“我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互相讲题，这种互相鼓励、共同进步的劲头，值得全班同学学习。”

话音刚落，台下突然传来几声暧昧的笑，赵磊带头起哄：“张老师，您就直说他们是‘学习情侣’呗！”

全班顿时炸开了锅，笑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知夏的脸颊“腾”地红透了，像被泼了盆热水，连耳根都烧得滚烫。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研究课本上的标点符号，心脏却“怦怦”直跳，像要撞碎肋骨。

慌乱中，她忍不住偷偷抬眼，刚好对上沈清的目光。他就坐在斜后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眼神亮得像落了星星，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像触电般缩回目光，却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班会课结束后，知夏刚想收拾东西，桌洞里突然被塞进一张纸条。她飞快地展开，沈清清秀的字迹跃然纸上：“下次模拟考，赌你进年级前三十。”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歪歪扭扭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提笔在背面回了句：“赌就赌，输了请我吃三碗麻辣烫，特辣的那种。”写完又觉得不够气势，在后面加了个握拳的小人。

她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把纸条往后一递，刚好落在沈清的桌洞里。他打开纸条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肩膀抖了抖，显然是在笑。

课间操时，林晓拉着知夏往操场走，压低声音打趣：“刚才张老师说‘互相鼓励’的时候，你俩那眼神，甜得能拉丝！赵磊说得没错，你们就是‘学习情侣’！”

“别胡说。”知夏的脸颊还在发烫，却忍不住笑了，“我们就是……互相讲题而已。”

“讲题需要每天一起去操场散步？讲题需要分着吃一颗糖？讲题需要……”林晓掰着手指头数，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的沈清，“你看你看，他又在看你了！”

知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沈清正站在篮球架下，手里拿着她的水杯，目光果然落在她身上。看到她望过来，他慌忙转过头，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草莓，逗得知夏直笑。

“说真的，”林晓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看到你们俩现在这样，我真高兴。以前你总皱着眉，好像天随时会塌下来；沈清总闷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万。现在倒好，你眼里有光了，他脸上有笑了，连成绩都跟比赛似的往上冲。”

知夏想起昨晚在图书馆的场景。她被一道数学题困住，急得直挠头，沈清凑过来，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草莓：“把这个当作质点，想象它在斜面上滚，是不是就好理解了？”

当时她被逗笑了，烦躁感一扫而空，很快就解出了题目。而沈清背英语单词时总记不住语法，她就把规则编成顺口溜：“一般现在时，三单要加s；现在进行时，be加doing……”他跟着念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像在哼歌。

原来最好的鼓励，从来不是空洞的“加油”，而是我懂你的难处，你知我的短板，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互相带动着往前跑。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让沈清上台讲那道附加题。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知夏的方向。在看到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这道题可以用动量守恒定律，先分析碰撞前的速度……”他的声音比以前响亮多了，逻辑清晰，偶尔还会举些生活化的例子，“就像打台球时，白球撞上彩球，动量会传递过去。”

台下的同学听得聚精会神，连平时最不爱学物理的赵磊都在点头。知夏看着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突然觉得这个曾经连说话都脸红的少年，如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放学时，沈清拿着错题本追上来，脚步轻快：“刚才讲题的时候，你一直在笑。”

“因为你讲得好啊。”知夏接过他递来的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像有电流窜过，“比张老师讲得还明白。”

“那是因为你教我的。”沈清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你说要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用身边的例子打比方。”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路过那家熟悉的麻辣烫店时，知夏突然停下脚步：“说好了啊，下次模拟考我要是进了前三十，你请三碗麻辣烫。”

“要是没进呢？”沈清故意逗她。

“那我请你。”知夏扬起下巴，眼里闪着自信的光，“不过我肯定能进。”

“我相信你。”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就算没进，我也请你吃，特辣的那种。”

知夏被他逗笑了，抬头时，看到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片火海，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她知道，未来的路还需要一步步走，高考的压力还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但只要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能和她一起刷题，一起进步，一起期待未来，再难的日子，也会变得闪闪发光。

就像此刻的夕阳，虽然短暂，却足够温暖，足够照亮他们并肩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