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的恋爱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知夏刚把课本摊开，桌洞里就多了个小小的保鲜盒。她悄悄掀开盖子，里面躺着几颗红彤彤的草莓，蒂上还带着新鲜的绿叶子，显然是刚摘的。

沈清的座位在斜后方，此刻正假装埋头背单词，耳朵却悄悄红了。知夏拿起一颗草莓，指尖碰到微凉的果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甜丝丝的。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三周。在学校里，他们依旧是普通的同学，一起刷题，一起讨论问题，连说话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只有在桌洞里传递的小纸条，放学后并肩走过的小巷，周末图书馆里相邻的座位上，才能窥见那份藏不住的甜。

“这草莓好甜。”午休时，知夏把空保鲜盒递还给他，压低声音说，“哪里买的？”

沈清的笔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写下“我家阿姨种的”，又画了个小小的草莓图案，推回给她。知夏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草莓，忍不住笑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做题，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晓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递来张纸条：“老实交代，刚才那盒草莓是不是沈清给的？我看见他昨天放学后去超市绕了三圈，就为了挑草莓！”

知夏的脸颊瞬间发烫，在纸条背面画了个脸红的小人，又塞了回去。

其实她知道。昨天放学时，她在公交站等车，远远看见沈清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拎着个保鲜盒，正跟售货员说着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讨论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当时她还觉得好笑，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在挑她喜欢的那种——个头不大，却特别甜的奶油草莓。

下午的物理课，沈清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时有点慌，手里的笔记本滑落在地，纸页散了一地。知夏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像触电般缩回，却又同时去抓最下面那张纸。

“对不起。”

“抱歉。”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笑了。老师在讲台上轻咳一声，沈清赶紧捡起笔记本，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草莓。知夏看着他手里那本卷了角、贴满便利贴的笔记，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他总是把她的笔记整理得整整齐齐，自己的却乱得像堆废纸。

放学后，知夏叫住他：“等一下。”

沈清停下脚步，看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个蓝色的活页夹：“这个给你。”是她攒钱买的新夹子，特意选了他喜欢的颜色，“你的笔记太乱了，整理一下方便复习。”

沈清接过活页夹，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封面，突然笑了：“其实是故意的。”

“嗯？”

“故意把笔记弄乱，好让你帮我整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狡黠，“林晓说，让女生帮忙做事，能增进感情。”

知夏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你什么时候跟林晓学这些了？”

“她说我太闷，像块木头。”沈清挠挠头，从书包里拿出颗草莓味的糖，剥开糖纸递给她，“不过好像挺管用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小巷里，脚步声踩碎了满地的光斑。路过那家熟悉的奶茶店时，知夏突然停下脚步：“我请你喝奶茶吧，庆祝……庆祝你终于有新笔记夹了。”

沈清眼睛一亮：“好啊，我要珍珠奶茶，三分糖。”

“知道了，你不爱喝太甜的。”知夏笑着走进店里，把书包递给站在门口的他。

老板娘看着他们，笑着打趣：“小情侣一起来啦？今天的珍珠刚煮好，给你们多加点。”

知夏的脸颊瞬间红了，刚想解释，就听见沈清说：“谢谢阿姨，她喜欢多加点珍珠。”语气自然得像说过千百遍。

拿着奶茶走出店门时，知夏轻轻撞了他一下：“谁跟你是小情侣啊？”

“难道不是吗？”沈清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天台的约定还算数吗？”

知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转过头，假装看天边的晚霞：“算……算数。”

周末的图书馆总是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沈清的笔记已经被她整理得整整齐齐，重要的公式用红笔标了出来，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比如用草莓代表质点，用奶茶杯代表参照物。

“你这示意图画得不错。”沈清凑过来看，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奶茶杯，“就是有点像马桶刷。”

“哪有！”知夏不服气地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这是最新款的奶茶杯，你不懂时尚！”

旁边的阿姨轻轻“嘘”了一声，两人赶紧捂住嘴，却忍不住在桌子底下偷偷笑。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甜得像奶茶里的糖。

偶尔他们也会去天台，带着课本和零食，像两只偷闲的鸟。沈清会给她讲难懂的物理题，知夏会教他背拗口的古诗文，风带着远处的蝉鸣掠过耳边，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吹得很远。

“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知夏啃着沈清带来的草莓，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有点紧张。”

“别怕。”沈清递给她一瓶温水，“我查了南城的天气，高考那几天都是晴天。”

知夏被他逗笑了：“天气跟高考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晴天适合考试，也适合……开始新的生活。”

风卷着花瓣落在他们的课本上，带着夏天的气息。知夏看着沈清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甜——桌洞里的草莓，整理好的笔记，奶茶里的双份珍珠，图书馆里的偷笑，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要动人。

因为最好的恋爱，从来都不是大张旗鼓的炫耀，而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默契，是你懂我的小心思，我知你的小习惯，是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知夏把整理好的笔记递给沈清，里面夹着张小小的便签，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背景是南城的郁金香。沈清看着便签，突然笑了，眼里的光比夕阳还要亮。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碰到的胳膊，和空气中弥漫的草莓甜香，都在悄悄诉说着：这个夏天，有秘密在生长，有约定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