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镜碎了,半边脸肿的老高,白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肩膀上有明显的鞋印,看到她时,丁程鑫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想站起来,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丁程鑫别告诉刘耀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未褪尽的颤抖,嘴角的血沫粘在下巴上,和平时那个光彩照人的学生会会长判若两人
林微没说话,从书包里翻出常备的急救包——那是他自己处理伤疤增生时用的,巷子深处飘来腐烂垃圾的臭味处,她蹲下来,用生理盐水棉球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渍。酒精碰到破皮的地方时,丁程鑫的身体猛的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丁程鑫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刘耀文
林微看到他手臂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新伤叠旧伤像地图上混乱的河流
她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是好奇其他人的私事的人
急救包里的碘伏用完了,她,拆了包棉签,蘸着矿泉水,给面前的人清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左手臂的疤痕,因为弯腰太久,隐隐作痛,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说话,巷子口的风着潮气,吹起丁程鑫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骨上那道新鲜的伤口
丁程鑫谢谢
丁程鑫接过他递来的创可贴,指尖碰到她,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林微别感染了
林微收拾好急救箱站起身
林微需要的话,我这里有消炎药
丁程鑫低着头没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就有了一个沉默的秘密,丁程鑫在学校见到她时,依旧是那副温和开朗的样子,只是眼神偶尔会多停留半秒,现在确认他是否还记得那个夜晚的小巷
林微推开高一1班的门,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很吵,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收作业,看见她进来,立刻笑了:“林微是吧?快进来,我给你安排了座位”
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同桌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看到她就眼睛一亮
夏晴你好!我叫夏晴!你就是那个转校生吧?刘耀文学长的……妹妹?
林微算是
林微含糊地应着,把书包塞进桌洞
夏晴哇!那一定很了解刘耀文学长吧?他喜欢什么颜色?生日在哪天啊?
夏晴的问题像连珠炮
周围几个女生也凑过来听听
林微扯了扯嘴角,她和刘耀文住同一栋别墅四年,只知道他喜欢喝冰水,睡觉时会锁门,手机密码换的比谁都勤,至于生日……她甚至不确定刘宏远是否记得
林微我不太清楚
她低下头翻开语文课本
窗外的香樟树长得很高,枝叶伸出窗沿,蝉鸣聒噪,林微盯着课本上‘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句子,眼前却闪过丁程鑫手臂上的疤痕,和刘耀文昨晚在阳台打电话的背影
她起夜时听到的,刘耀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刘耀文你跟那个女人的照片被狗仔拍到了!你想让刘氏的股价跌停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刘耀文猛的踹了一脚阳台的栏杆,声音发颤
刘耀文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刘宏远,你还有心吗?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打火机摩擦的声音和烟草燃烧的微弱火光后
林微缩回房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刘耀文的妈妈,那位总是穿着旗袍、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上个月“突发心脏病”住院了,刘宏远每天都去探望,提着最昂贵的果篮,对着媒体镜头扮演深情老公
原来有些戏,演的连自己的儿子都骗不过
夏晴林微,这道题你会吗?
夏晴戳了戳她的胳膊,指着数学练习册上的函数题
夏晴我算了半天都不对
她结果练习册,刚想说话,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男生挤在门口,对着走廊应一头吹口哨,夏晴也兴奋的探头
夏晴怎么了?
林微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丁程鑫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教室,刘耀文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丁程鑫的侧脸对着光,能看到嘴角破了,渗着血丝,眼镜也歪了
夏晴丁程鑫学长怎么了?
夏晴惊讶的捂住嘴
刘耀文似乎在骂丁程鑫,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丁程鑫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过了会儿,刘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丁程鑫手里,拽着他往楼梯下面走,丁程鑫走得踉跄,左手一直捂着右边的肋骨
林微的手指发紧,捏紧了练习册的页脚
是她爸爸打的,她几乎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