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王默到公司发现休息区的零食柜换新货了。
她路过的时候随便扫了一眼,然后停住了。
整整一排草莓味。
草莓酸奶、草莓饼干、冻干草莓、草莓味的坚果棒。
以前这个柜里最多摆两三样,今天至少有七八种,品种齐全得像专门给她开的一样。
王默犹豫了两秒,拿了一盒冻干草莓回工位。
刘思思瞄了一眼:“零食柜什么时候变草莓专柜了?”
“不知道,可能行政采购换了供应商吧。”
“那也太巧了。”刘思思嘀咕了一句,没再说。
王默啃着冻干草莓开始干活,没多想。
但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越来越奇怪。
周四下午下暴雨,王默没带伞。
她站在公司门口的屋檐下发愁的时候,前台小姐姐忽然叫她:
“王默,有人给你放了把伞在前台。”
“谁?”
“不知道,中午的时候放的,黑色长柄伞,上面贴了你的名字。”
王默接过那把伞,质感很好,伞面摸起来不像便宜货。她翻来翻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别的标记。
“可能是哪个同事顺手帮忙?”她自己找了个理由。
周五,她早上开电脑发现邮箱里多了一封IT部门的通知,说她的工位显示器已经列入更换名单,下周一会给她换成最新款的护眼屏。
可她从来没提交过更换申请。
“思思,你的显示器也换吗?”
刘思思摇头:“没有啊,就你一个人?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我没申请过。”
“那就是上面批的呗。”
刘思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被哪个领导关注了?”
王默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马上告诉自己别瞎想。
可能就是设备轮换到她了,正常流程。
但事情没有停。
下周一新显示器装好了,果然是最好的那款。
周二她加班到八点,下楼发现打车软件上多了一个“企业用车”的选项,备注写着“市场部晚间加班人员可使用”
但她问了组里其他人,没人有这个选项。
她终于觉得不对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把这些事跟刘思思说了。
刘思思放下筷子,表情极其复杂:“王默,你是不是……被水总盯上了?”
“什么?别乱说。”
“你自己想想那天汇报之后,零食柜变草莓专卖,你不带伞就有人送伞,显示器莫名其妙换了最好的,加班还给你配专车。这些事哪个正常?”
王默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她想不出来用什么反驳。
“不可能。”她还是摇头,“水总怎么可能关注我这种小透明?他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刘思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欲言又止。
她想说什么,比如上周水总“路过”她们市场部的频率突然变高了,比如有次她看见水总站在走廊窗口往这边看,目光的落点明显就在王默的工位方向。
但看着王默那张写满了“不可能”的脸,她最终还是没说。
说了她也不信。
二十七楼。
水清漓正在跟颜爵通电话。
“所以你现在已经从暗中观察进展到暗中投喂了?”
颜爵在电话那头笑,“行啊哥,我以为你这辈子只会对着财务报表心动。”
水清漓的声音平淡:“我没在投喂。”
“零食柜全换成草莓味,这不叫投喂叫什么?你怎么不直接送她一个草莓庄园?”
“多嘴。”
“好好好,不说了。”颜爵收了笑,“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接触?这么远距离养成也不是办法,你总得让人知道你的存在感吧。”
水清漓没回答,他在看桌上的一份文件。
下个月公司的年中项目评优名单。
市场部有一个跨部门协作项目名额,需要各部门推荐优秀基层员工参与。
这个项目由他直接带队。
“颜爵。”
“在。”
“帮我查一下,王默过去一年的项目参与记录和绩效评分。”
颜爵沉默了一秒:“你这是要制造正当理由近距离接触?”
水清漓没否认。
颜爵在那头吹了声口哨:“行,算你有招。”
挂了电话,水清漓转过椅子看向窗外。
天气晴好,楼下花坛边有人在散步。
他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脸,但他知道王默中午会去那片花坛附近的长椅上坐十分钟,吃完午饭消消食。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十五分。
她应该快下去了。
水清漓合上文件,站起来。他走到落地窗边,站着往下看了几分钟。
果然。
一个扎着马尾的身影从楼门出来了,手里拿着杯奶茶,慢悠悠地走向长椅。
她坐下来,把奶茶放在旁边,仰起头晒了一会儿太阳。
从二十七楼看下去,她很小。但水清漓还是看得很清楚,她在笑。
不知道在想什么,对着太阳傻乐,嘴角翘得很高。
水清漓看着她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扣子。
他想起那个帖子里的最后一句话。
“我配不上他。”
你连试都没试过,就给自己判了死刑。
这脾气,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