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颜爵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

这个看似慵懒的狐狸，在最绝望的境地里，总能找到一条最扭曲，也最现实的生路。

他们不再是仙境的守护者。

他们变成了一群……给神明递交问题清单的信徒。

祈祷神明在处理自己的事情时，能顺手解决掉这些问题。

许久之后，灵犀阁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云层之下。

它依旧宏伟，依旧庄严。

可是在三位主人的眼中，它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就像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可能被一个看不见的海浪卷走。

在灵犀阁的大门前，三人停下了脚步。

颜爵转过身，看着庞尊和灵公主。

他的狐狸面具，在灵犀阁散发出的七彩光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从今天起，灵犀阁，增加一条最高戒律。”

他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庞尊和灵公主，都严肃地看着他。

“第一，水玲珑宫，列为绝对禁地。灵犀阁任何成员，包括我们在内，未经传召，不得靠近其万里之内。”

“第二，关于水王子的一切情报，列为最高机密，永久封存。不得议论，不得揣测，不得探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颜爵的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思考如何应对他，更不是去妄想制约他。”

“而是，努力提升自己，努力修补那个封印。”

“我们要让他觉得，我们……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们要让他觉得，修复我们这些旧的程序，比重写一套新的，要更节约时间。”

他说完，大殿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庞尊看着那熟悉的雷霆宝座，第一次，觉得那个位置，有些刺眼。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问颜爵，又像是在问自己。

“颜爵，你说……这灵犀阁，从今天起，是不是该姓水了？”

颜爵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步，走进了那片属于他们的，却又不再让他们感到安全的阴影之中。

第23章哥哥，我好像有点卷不动了

冰晶宫。

这里比水玲珑宫主殿，多了一丝“人”的气息。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冰公主盘膝坐在空旷的宫殿中央，她面前的玄冰地面上，烙印着成百上千个淡淡的莲花印记。

每一个印记，都曾是一朵金蓝交织的功德玄冰莲。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初得新力量时的喜悦与新奇，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三千四百二十一……”

“三千四百二十二……”

她机械地在心中默数，指尖，又一朵金蓝色的冰莲，开始凝聚。

功德之力与冰之法则，像两条不情不愿的蛇，被她强行扭合在一起。

嗡。

莲花成型的一瞬间，金光与蓝光比例失调，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然后“噗”地一声，溃散成漫天光点。

“又失败了……”

冰公主泄气地垂下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色的寒气。

她抬起头，环顾着自己这座华丽的宫殿。

墙壁上，穹顶上，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惊艳的金色纹路，此刻看起来，像一道道华美的枷锁。

提醒着她，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那个男人。

她的哥哥。

而她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这种永无止境的，枯燥的重复。

“将功德之力与冰之法则的融合，固化成你的本能。”

哥哥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像一道魔咒，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她尝试过。

她很努力地在尝试。

可她不是哥哥。

她无法将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修炼机器。

她会累，会烦躁，会走神。

她会忍不住去想，用这种新的力量，去创造一些美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