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张桂源蹲在地上,手里的铅笔在粗糙的纸面上来回滑动,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默念备选路线的细节。左奇函则靠在铁柜旁,目光时不时扫过姜满,带着几分探究和琢磨。姜满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衣角,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陈浚铭知道了她的秘密,却选择缄口不提,他到底是想做什么?还有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配方,是你。”这个“他们”,是否也包括眼前这些看似普通的少年?
左奇函你之前认识陈浚铭?
左奇函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把姜满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左奇函刚才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姜满不认识。
姜满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决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左奇函没再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随手递给她。
左奇函吃点吧,后面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姜满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饼干。干燥坚硬的饼干入口后几乎没有任何味道,咽下去的时候却刺得喉咙生疼,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就在这时,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
李煜东开门!快开门!
左奇函和张桂源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原本懒散的神情瞬间绷紧,眼神警惕地盯着大门。
张桂源是他们?
张桂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左奇函不像……他们好像被什么追着
李煜东咳咳……开门……
左奇函没再犹豫,迅速打开门锁,拉开沉重的铁柜。门刚开了一条缝,李煜东便拖着陈浚铭冲了进来。两人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狼狈不堪。陈浚铭的胳膊上赫然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渗,染红了大片衣袖。
砰!
左奇函立刻关上铁门,飞快地重新锁好。张桂源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浚铭,脸色骤然一变。
张桂源这是……被腐变者抓伤的?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腐变者的抓伤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感染,然后变成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怪物。
陈浚铭背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他咬紧牙关,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抓住李煜东的手却在不住颤抖。
李煜东喘着粗气解释道:
李煜东在便利店碰到了变异体,速度太快,没躲开……
张桂源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打开背包翻找片刻,拿出仅剩的半瓶酒精和一卷纱布。
张桂源必须把伤口处理干净,不然……
他停住了,没再继续说下去,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酒精倒上去时,陈浚铭的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泛红,并隐隐显现出肿胀的迹象——这是感染的征兆。
姜满站在原地,全身僵硬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腐变者的抓伤,只有她体内的特殊血液能够救治。但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目光落在陈浚铭痛苦扭曲的脸上,又转向左奇函和张桂源紧绷的表情。迟疑间,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领口挂着的玉佩。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陈浚铭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般盯住她,随后无声地摇了摇头。
不能暴露。
可是,他快要死了。
铁门外的撞击声再度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铁柜被撞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直接推开。陈浚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渐渐发黑,感染正在快速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