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空间里,尖刺划破空气的锐响像跗骨之蛆,死死跟在源澜身后。
她踉跄着向前奔跑,脚下的地面却像被泡软的棉花,每一步都陷得更深,连逃跑都变得费力。
融合幻影手里的武器还在滴落暗紫色的液体,落在地上便化作缠人的藤蔓,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尖刺扎进皮肉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跑什么呀?”幻影的声音在身后回荡,一半是源宏的虚伪,一半是李薇的尖细,像两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耳膜
“当年在源家大门外,你不也这样抱着行李跑吗?大雨把你淋成落汤鸡,你还回头看了三次,盼着有人能出来拉你一把——结果呢?只有二叔让管家扔出来的那句‘别再回来了’,多可怜啊。”
源澜猛地回头,水系异能凝聚的水刃朝着幻影掷去,却依旧穿体而过。
幻影嗤笑着逼近,武器上的尖刺擦过她的肩膀,一道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
她低头看去,肩膀上竟真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红色的血珠慢慢渗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与那些暗紫色的液体融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原来镜像空间里的伤害,真的能作用在身上。
“还有在学院的那段日子,”幻影的声音又近了几分,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你躲在器材室的柜子里,听着我和同学讨论怎么‘收拾’你,吓得连呼吸都不敢。我把你的异能结晶扔在地上踩碎,你也只会缩在柜子里哭——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只会逃?”
“我不是!”源澜嘶吼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回忆,此刻正被幻影狠狠撕开,暴露在灰白色的空间里。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暴雨夜,自己抱着母亲留下的玉佩,跪在源家大门外整整三个小时,直到二叔让管家出来,把她的行李扔在雨里,冷冷地说“源家没有你这样只会哭的废物”;
想起在学院里,李薇把她的笔记扔进污水池,她蹲在池边捞了整整一个小时,手指被污水泡得发白,最后只捞上来一堆破碎的纸页;想起她第一次帮助同学,却被李薇嘲笑“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别人”。
这些回忆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精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周身的水系异能忽明忽暗,原本凝聚好的水盾像破碎的玻璃般散落。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眼前的幻影越来越清晰,源宏的冷漠、李薇的嚣张、被抛弃的无助、被霸凌的恐惧,在脑海里反复交织,让她几近崩溃。
“澜姐!澜姐你能听到吗?”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苏哲急促的声音,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我刚才分析了空间波动,发现每个区域的能量频率不一样!你试着集中精神,看看能不能找到波动最薄弱的地方。澜姐,听到了吗?”
苏哲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勉强驱散了一点源澜脑海里的混沌。
她咬着牙,努力集中精神,可幻影的攻击却越来越密集。尖刺擦过她的小腿,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面冰冷的“墙”——可这空间里明明没有边界,这面“墙”却真实存在,甚至能感觉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极了源家老宅那扇冰冷的大门。
“躲不掉的。”幻影站在她面前,手里的武器对准了她的心脏
“你内心的恐惧就是这空间的养料,你越害怕,我就越强。今天,你要么在这里被我彻底击垮,要么就承认自己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选一个吧,源家的小可怜。”
源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在一点点流逝,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队友们的脸——
林晓拿着幸运符塞给她时,眼里亮晶晶的期待;
老周拍着她的肩膀说“澜丫头放心,有我在”时,坚定的眼神;
苏哲熬夜分析战术,眼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笑着说“澜姐,我找到对手的弱点了”时,认真的模样。
他们还在等着她,等着她一起打破这个空间,等着她一起赢下决赛,等着她一起捣毁蚀影教的据点。她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我不选。”源澜缓缓抬起头,尽管声音还有些颤抖,眼神却渐渐恢复了清明,“我承认我害怕过被抛弃,害怕过自己不够强。但我现在知道,害怕不是懦夫,逃避也不是错——错的是一直躲在恐惧里,不敢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紊乱的精神力,将周身散落的水系异能重新凝聚。
这一次,水盾不再是冰冷的防御,而是带着温暖的光芒,像一层柔软的铠甲包裹着她。那些虚幻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却不再觉得恐惧,反而觉得这些伤口都是她成长的印记——是这些经历,让她从当年那个只会躲在柜子里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能守护队友的源澜。
“你想利用我的恐惧?”源澜站直身体,掌心的水系异能化作一把凝聚着力量的水剑,“那你就错了。我的恐惧里,不仅有过去的痛苦,还有现在要守护的人。这些,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幻影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反击,愣了一下,随后更加疯狂地发起攻击。尖刺密密麻麻地袭来,源澜却不再躲避,而是握着水剑,灵活地格挡。
每一次碰撞,水系异能都会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幻影的攻击抵消掉一部分。她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意志越来越坚定,幻影的身影正在慢慢变得透明,攻击也弱了几分。
通讯器里又传来林晓的声音,这次带着点得意:“澜姐!我把章鱼怪的触手全砍了!它现在跟个没腿的虫子似的在地上滚,还哭着说要找妈妈!不过我没赶尽杀绝,毕竟它刚才那个冷笑话还挺好笑的——哎?它怎么突然变透明了?”
源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力量更足了。她知道,队友们也在努力对抗自己的恐惧,他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在这个镜像空间里重逢,一起打破墨尘的封锁。
她握紧水剑,朝着幻影猛地冲了过去。水系异能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像一道希望的痕迹,划破了这无边无际的灰白色。1
这也太燃了!澜姐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