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空间波纹以墨尘为中心炸开时,源澜的水系护盾才刚凝聚到一半。那股力量太过诡异,没有激烈的碰撞,也没有刺耳的轰鸣,只像一层薄纱轻轻扫过赛场,却让她掌心的异能瞬间滞涩——就像水流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连最基础的流动都变得艰难。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封锁!”苏哲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带着电流的杂音,“澜姐,空间频率在急速变化,我们的信号要被切断了——”
话音未落,源澜眼前的景象突然被抽离。原本喧闹的赛场看台、闪烁的灯光、甚至墨尘的身影都在瞬间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合金,而是像踩在柔软的云层上,每一步都带着虚浮的眩晕感。通讯器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镜像空间,映照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墨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源头,也没有方向,“源澜,你一直想逃避的过去,现在要来找你了。”
源澜猛地攥紧拳头,水系异能在周身盘旋,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实质。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灰白的雾气在眼前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雾里苏醒。
很快,几道模糊的人影浮现出来,随着雾气散去,他们的模样逐渐清晰——
为首的人穿着剪裁精致的源家礼服,脸上带着虚伪的微笑,正是当年源家出事时,第一个提出将她赶出家族的二叔源宏;
而他身边站着的人,却穿着现代异能学院的制服,手里攥着断裂的异能训练杖,嘴角挂着熟悉的嚣张笑容,是曾经霸凌她整整两年的李薇。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两道人影正在慢慢融合。
源宏的礼服袖口逐渐被学院制服的布料覆盖,李薇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源宏那虚伪的纹路,断裂的训练杖顶端,竟长出了源家祠堂里供奉的匕首模样。
两个她最想逃离的人,此刻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合二为一,像一尊扭曲的雕塑,站在雾气中死死盯着她。
“澜丫头,不是二叔说你。”融合幻影开口了,声音一半是源宏的虚伪,一半是李薇的尖细,难听又刺耳,“当年你父母出事,家族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你倒好,天天哭哭啼啼,跟个丧门星似的——要不是我做主把你送走,源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幻影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上就浮现出源家老宅的碎片影像——有她小时候在花园里种下的樱花树,有父母在客厅里讨论家族事务的场景,还有她被赶出家门那天,二叔冷漠地收回她的源家玉佩时的模样。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还有啊,源澜。”幻影突然加快脚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当年在学院器材室,你不是挺能忍的吗?我把你的异能笔记扔进污水池,你不敢吭声;我把你推下训练台,你也只会抱着膝盖哭——怎么,现在有队友撑腰,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源澜猛地后退,水系异能终于凝聚成一道水盾,挡在身前。可幻影的手直接穿过水盾,指尖擦过她的胳膊,一道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
她低头看去,胳膊上竟真的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淡红色的血珠慢慢渗出——原来这镜像空间里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
“躲什么呀?”幻影嗤笑着,手里的武器对准了她的胸口
“你以为你现在变强了,就能摆脱过去?你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被人欺负的可怜虫!就算你赢了几场比赛,又能怎么样?等你队友知道你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知道你连自己的家族都容不下你,他们早晚也会像我们一样,把你丢下!”
这些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源澜的心上。
她想起被赶出源家那天,大雨滂沱,她抱着仅有的行李站在门口,看着二叔关上大门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想起在学院里,她躲在器材室的柜子里,听着李薇和其他同学嘲笑她“没爹没妈的野种”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痛感。
这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回忆,此刻正被幻影狠狠撕开,暴露在这灰白的空间里,让她的精神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澜姐!澜姐你能听到吗?”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紧接着,林晓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这儿冒出来个巨丑的章鱼怪!浑身黏糊糊的,还说要把我当零食吃!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它的触手砍断三根了——就是这黏液太恶心,沾到我头发上了,等出去了我非得让苏哲给我设计个自动清洁装置不可!”
林晓的声音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镜像空间的压抑。源澜忍不住笑了一下,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依旧嚣张的幻影,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你错了。”源澜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水系异能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汹涌,“我承认,我害怕过被抛弃,害怕过自己不够强。但现在,我有队友,有想要守护的人——他们不会像你们一样丢下我,而我,也不会再因为你们的话而动摇。”
她抬手,掌心的水系异能化作一把锋利的水剑,剑身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幻影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反击,愣了一下,随后更加疯狂地发起攻击。尖刺密密麻麻地袭来,源澜却不再躲避,而是握着水剑,灵活地格挡。每一次碰撞,水系异能都会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幻影的攻击抵消掉一部分。
通讯器里又传来苏哲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澜姐,我刚才分析了空间波动,发现每个区域的能量频率不一样!你试着集中精神,看看能不能找到波动最薄弱的地方——对了,林晓刚才说她那边的章鱼怪居然会说冷笑话,还问她‘风系异能者吹头发是不是不用吹风机’,你说离谱不离谱?”
源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力量更足了。她知道,队友们也在努力对抗自己的恐惧,他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在这个镜像空间里重逢,一起打破墨尘的封锁。
她握紧水剑,朝着幻影猛地冲了过去。水系异能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像一道希望的痕迹,划破了这无边无际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