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雪与未说出口的告白

广播剧最终章的录制定在初雪那天。

清晨拉开窗帘时，肖战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句结局——“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他终于敢把藏了一整个秋天的话说出来”。原来文字里的场景，真的会在现实里找到对应。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录音棚，推开门时，看到王一博已经坐在隔音间里了。

少年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干净。他正低头看着剧本，指尖在“告白”那段台词下反复摩挲，侧脸的线条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撞进肖战眼里，像落了片雪花，亮闪闪的。

“肖老师早。”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些，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早。”肖战在控制台旁坐下，把手里的热奶茶递过去，“刚买的，还热着。”

是王一博喜欢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只是今天换成了热饮，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王一博接过去，指尖碰到温热的杯身，小声说了句“谢谢”，耳根悄悄红了。

导演调试设备时，两人没说话。雪花敲在录音棚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告白伴奏。肖战看着隔音间里的人，他正小口喝着奶茶，睫毛上像沾了细碎的雪光，认真得有点可爱。

“准备好了吗？”导演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王一博放下奶茶，深吸一口气，戴上了耳机。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肖战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开始了。”

随着导演的话音落下，录音指示灯亮起了红光。

王一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紧张已经被角色的情绪取代。他的声线沉了下去，带着点秋天积攒的温吞，又藏着雪天特有的清澈。

“……我写过很多故事。”他缓缓开口，背景里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像怕惊扰了飘落的雪花，“写过在雨里奔跑的人，写过在黑夜等待的人，写过把秘密藏进书页里的人……”

他的声音很稳，却在提到“秘密”两个字时，微微发颤。肖战坐在控制台前，看着他捏着剧本的手指渐渐收紧，忽然觉得，此刻的王一博，和书里那个准备了很久才敢开口的主角，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但我最想写的，”王一博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是和你有关的故事。”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成片的雪花贴在玻璃上，慢慢融化成水痕。隔音间里的人，睫毛上像挂了层薄薄的霜，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攒了一整个秋天的星光。

“我喜欢你。”

四个字，说得很轻，却清晰地穿过电流，撞进肖战的耳朵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情绪渲染，就像雪落在地上那么自然，却带着足以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的力量。

录音指示灯熄灭的瞬间，整个录音棚都静了下来。只有雪花落在玻璃上的声音，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里交织。

导演率先鼓起掌：“完美！一博，肖战老师，这段绝对是全剧的高光！”

王一博摘下耳机，脸颊红得厉害，却没移开目光，依旧看着肖战。他的眼里还带着角色的余韵，又藏着点属于自己的期待，像个等待答案的小孩。

肖战站起身，推开隔音间的门走了进去。暖气扑面而来，混着王一博身上淡淡的奶茶甜味。他走到少年面前，看着他紧张得抿紧的嘴唇，忽然笑了。

“刚才那句，”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是说给角色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王一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像被戳破心事的小动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是制作组打来的，说广播剧的预告剪辑好了，让他们去看看效果。

“我……我先去看预告。”王一博像找到救命稻草似的，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隔音间，连那杯没喝完的奶茶都忘了带走。

肖战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拿起那杯还温热的奶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头喝了一口，三分糖的甜，刚好漫过心尖。

预告剪辑得很用心，把从初遇到告白的片段串联在一起。从那句带着冷感的“别回头”，到雪天里温柔的“我喜欢你”，王一博的声线随着剧情起伏，像把藏在文字里的心意，一点点唱成了歌。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新书封面的银杏叶，和录音笔上的草莓贴纸，在初雪的背景里轻轻晃动。

“太甜了！”编辑在旁边捂着心口，“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甜的双向奔赴！”

肖战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句“全剧终”上，忽然觉得，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离开录音棚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着薄雪的屋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印被雪覆盖，又很快被新的落雪填满。

“刚才……”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含糊，“那句台词，我……”

“我知道。”肖战打断他，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等你下次，认真地说给我听。”

王一博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他。肖战的眼里带着笑意，温柔得像融化的雪水，清晰地映出他惊讶的表情。

“肖老师……”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

“嗯？”

“没什么。”王一博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就是觉得……今天的雪，很好看。”

肖战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着点头：“嗯，是很好看。”

走到路口分手时，王一博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锦囊，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锦囊是用蓝色的布料做的，上面绣着片银杏叶。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片压平的银杏叶，和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草莓糖。

“老书店的老板说，初雪天送银杏叶，能心想事成。”他挠了挠头，声音很小，“那颗糖……是谢你请我喝奶茶的。”

肖战捏着那颗草莓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颗小小的太阳。他看着王一博转身跑开的背影，忽然对着他的方向喊了一句：“王一博！”

少年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肖战举起手里的锦囊，对着他笑了笑，声音清亮，像雪后初晴的阳光：“我的心意，也藏在里面了。”

王一博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瞬间红透，像被阳光晒化的糖。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远了，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雪花在飞。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头打开那颗草莓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散开，一路甜到心里。他想，这个冬天，好像比书里写的，还要甜一点。

而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就像落在掌心的雪花，总要等它慢慢融化，才能看清最真实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