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剧进入最后录制阶段，两人见面的次数却莫名少了。
不是刻意疏远，是各自都被琐事绊住了脚。肖战忙着给新书做最终校对，偶尔还要参加出版社的访谈；王一博则接了个紧急配音工作，连着一周泡在录音棚，连微信回复都变得简短。
肖战对着聊天记录里那串“嗯”“好”“忙完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打出那句“想聊聊结局的台词”。他怕打扰对方，又隐隐觉得，有些话或许该等见面时说才更合适——就像王一博说的，要看着彼此，才能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到位。
周五下午，出版社送来了新书的样刊。封面是淡蓝色的，印着他手写的书名《书页折角处的回声》，角落用银线绣了片小小的银杏叶，是他特意要求加的细节。
他摩挲着那片银杏叶，忽然想起老书店里，王一博低头念诗时的样子。阳光落在他发梢，像落了层金粉，连空气里都飘着温柔的碎屑。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录音棚的工作台，台灯下摊着张乐谱，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音符，旁边压着本翻开的《书页折角处的回声》，正好是结局告白的那一页。文字消息紧跟着进来：【忙完了。结局的配乐，写了个初稿。】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开照片放大，乐谱的空白处，有个小小的涂鸦——是两只交握的手，指尖碰在一起，画得有点潦草，却看得人心里发软。
他回：【我刚收到样刊，要不要过来看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王一博站在门口，穿件灰色连帽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眼里的光却很亮。看到肖战手里的样刊，他眼睛亮得更明显了，伸手想接，又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指尖：“没洗手，怕弄脏了。”
肖战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把样刊塞进他怀里：“没事，脏了再换一本。”
王一博捧着样刊，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的银杏叶，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很好看。”他抬头时，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喜欢就送你了。”肖战侧身让他进来，“配乐带来了吗？想听听。”
王一博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音频文件。这次的配乐比上次的钢琴小样丰富了些，加了轻柔的小提琴声，像秋风拂过银杏林，沙沙作响。旋律到高潮处，忽然变得明朗起来，像乌云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这里，”王一博指着乐谱上的某个小节，“对应主角说‘我写了那么多故事’这句，想让调子亮一点，像……像终于敢把藏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他说话时，指尖在乐谱上轻轻敲着节拍，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旋律里藏着的，不止是书里主角的心意。
“很完美。”肖战拿起样刊，翻到结局那页，“那这句台词，是不是可以现在试试了？”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他合起乐谱，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还是……等正式录音时再说吧。”
“怕了？”肖战故意逗他，指尖在书页上划过那句告白，“你配了那么多角色的告白，还会紧张？”
“不一样。”王一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这次……不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却不难受，像有层薄薄的糖衣裹着，甜丝丝的。肖战没再逼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回来时，看到王一博正拿着那本样刊，在扉页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他走过去，弯腰看了眼。
是一行漂亮的钢笔字：“愿所有藏在书页里的心意，都能被听懂。——王一博”
字迹和他的人很像，干净利落，却在笔画的转折处藏着点温柔。肖战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像被那句“被听懂”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给我的？”
“嗯。”王一博把样刊递给他，手指有点抖，“算是……谢你送我书。”
那天晚上，王一博没有急着走。两人坐在沙发上，没聊广播剧，也没聊角色，只是随意地说着话。肖战说起自己小时候总爱躲在图书馆看书，被管理员阿姨笑着叫“小书虫”；王一博则讲起第一次进录音棚的紧张，话筒线缠在脚上，差点绊倒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肖战看着王一博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夜晚，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情节都要动人。
“对了，”王一博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礼物盒，“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支钢笔，银色的笔身，笔帽上刻着片小小的银杏叶。“看你总用钢笔写字，”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随便买的。”
肖战拿起钢笔，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烘烘的。“我很喜欢。”他试着写了几个字，笔尖流畅顺滑，“以后写新书，就用它。”
王一博看着他写下的“肖战”两个字，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夜深时，王一博终于起身告辞。肖战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架上抽出那片老书店老板给的银杏叶，快步追了上去。
“这个，”他把银杏叶塞进王一博手里，叶子已经被压得很平整，边缘泛着温暖的黄色，“送你。”
王一博捏着那片叶子，指尖微微发颤。电梯门缓缓合上时，他看着肖战站在门口的身影，忽然用力挥了挥手，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
门关上的瞬间，肖战靠在门板上，摸了摸口袋里那支新钢笔。笔身的温度，和刚才王一博指尖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上面。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新的笔记本，用那支钢笔写下第一行字：
“银杏叶黄的时候，有些心意，该说出口了。”
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字迹上，像给这句话，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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