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草莓味的默契

广播剧的中期宣传需要拍一组双人海报。

肖战收到策划案时，指尖在“互动感”三个字上停了很久。合作方特意标注：“希望能拍出‘作者与角色灵魂共振’的感觉——简单说，就是得有点甜。”

他把策划案转发给王一博，附带消息：【明天下午拍摄，穿浅色衣服更上镜。】

那边秒回了个“好”，紧跟着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旁边压着支银色的录音笔。

肖战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忽然想起自己衣柜里也有件几乎一模一样的款式。上周逛街时随手买的，觉得颜色温和，适合秋天。

他起身翻出那件针织衫，对着屏幕比了比，忍不住弯了嘴角。这算……不谋而合？

第二天到摄影棚时，王一博已经在化妆了。化妆师正给他化眼妆，他微微闭着眼，长睫毛垂着，像停了只安静的蝶。听到动静，他掀开眼皮看过来，目光在肖战身上顿了顿。

“同款？”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肖战低头看了看两人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衫，阳光透过化妆镜的灯泡，在布料上投下细碎的光。“巧合。”他故作淡定地拉开椅子坐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化妆师笑着打趣：“两位老师这默契，不用我们教怎么摆姿势了吧？”

拍摄时，摄影师果然没提太多要求，只是让他们“自然点，像平时讨论角色那样就好”。

肖战抱着本书坐在沙发上，王一博站在他身后，弯腰看他手里的页面。镜头从侧面拍过来，正好能捕捉到两人靠近的肩线，和交叠在书页上的指尖。

“这里的台词，我后来改了个语气。”王一博的气息落在肖战耳后，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你听听？”

他低声念起那段主角在图书馆偶遇暗恋对象的独白，声线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肖战侧过头看他，镜头刚好拍下两人对视的瞬间——他眼里带着笑意，他眼底盛着光，阳光从他们之间漏过去，碎成了星星。

“很好。”肖战的声音也放轻了，“比我写的更软一点。”

“因为是你写的。”王一博没看镜头，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尾音轻轻发颤。

快门声“咔哒”响起，摄影师在监视器后满意地笑：“完美！就是这种感觉！”

中场休息时，助理端来两杯热可可。王一博接过，自然地把其中一杯递给肖战，杯壁上还沾着他的指纹。“刚才那段，你是不是笑场了？”他坐下来，吸管戳破奶泡，发出轻微的“啵”声。

“没有。”肖战否认，耳根却有点热。刚才对视时，王一博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他确实没忍住别开了眼。

“就有。”王一博坚持，嘴角翘着，“你耳朵红了。”

肖战被他说得没法反驳，只好转移话题：“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谢你上次帮我想的台词。”

“好啊。”王一博答应得很干脆，吸管在热可可里搅了搅，“吃什么？”

“你定。”

“那就……火锅？”他眼睛亮了亮，“我知道有家老北京铜锅，羊肉特别嫩。”

看他提起火锅时兴奋的样子，肖战忽然觉得，这人冷感的外表下，藏着个鲜活的小孩。他笑着点头：“好，就火锅。”

拍摄结束时，夕阳正浓。两人并肩走出摄影棚，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偶尔交叠。王一博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U盘：“上次说的背景音，我录了个小样，你听听看？”

肖战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温温的。“自己做的？”

“嗯，随便弄的。”王一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有点含糊，“配主角独处的戏份，不知道合不合适。”

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车里放出来时，是简单的钢琴旋律，调子很缓，像溪水漫过鹅卵石，偶尔有几声轻轻的翻书声混在里面。肖战忽然想起老书店的午后，阳光落在书页上，王一博低头看他写的批注，手指划过纸页的声音，和这旋律惊人地相似。

“很合适。”肖战把音量调大了些，“比专业的配乐还贴。”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火锅店果然热闹。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卷在清汤里涮几秒，裹上麻酱，香得让人眯起眼。王一博吃得认真，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像熟透的苹果。

“慢点吃，没人抢。”肖战笑着给他夹了片青菜，“别光吃肉。”

“好吃。”王一博含糊地说，嘴里还塞着肉，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分享什么宝贝。

肖战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比书里写的任何情节都要生动。没有悬疑，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只有热腾的火锅，和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人，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暖意。

吃到一半，王一博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软下来：“妈……嗯，在外面吃饭……和朋友……好，吃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到肖战在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妈，总担心我饿肚子。”

“挺好的。”肖战说。他想起自己的妈妈，每次打电话也总说“按时吃饭”“别熬夜”，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是这么暖的。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飘起了小雨。王一博忽然开口：“肖老师，广播剧的结局，主角告白了吗？”

肖战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眼里带着点期待，像小孩在等一个藏了很久的糖。

“告了。”他轻声说，“在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他说‘我写了那么多故事，最想成真的，是和你有关的这一个’。”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雨丝打在玻璃上，像在写一封没寄出的信。

车子停在他家楼下时，雨还没停。王一博解开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颗草莓糖，递到肖战面前：“这个，谢你请我吃火锅。”

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是草莓味的。肖战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心，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雨打车窗的声音。

“晚安，肖老师。”王一博推开车门，撑起伞跑进雨里，背影很快融进楼道的暖光里。

肖战捏着那颗糖，放在鼻尖闻了闻，甜甜的。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那盏灯又亮了起来，像颗草莓味的星星，落在了秋夜的雨里。

他拿出手机，给王一博发消息：“背景音很好听，我很喜欢。”

很快收到回复，是个咧嘴笑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你的故事，我也很喜欢。”

肖战看着屏幕，把那颗草莓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一路甜到了心里。

原来有些甜，不用写在书里，也能让人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