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老书店的路上,肖战特意绕去街角的甜品店,买了两盒草莓大福。
店员打包时笑着说:“肖先生今天换口味啦?平时不都买抹茶的吗?”他才想起自己确实偏爱微苦的味道,只是早上看到王一博微信里那句“老书店”,莫名就觉得该带点甜的。
“朋友喜欢。”他含糊地解释,指尖触到包装盒上的余温,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老书店藏在平江路深处,青石板路被雨打湿后泛着光。王一博已经等在巷口,还是穿简单的黑T恤,背着双肩包,像个逃课出来的大学生。看到肖战手里的草莓大福,他眼睛亮了亮,却没立刻伸手,只是站在原地问:“肖老师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肖战把一盒递给他,“上次看你剧本上沾了点草莓酱。”
王一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盒子,耳尖悄悄红了。那天录完音太急,随手拿了块草莓蛋糕当早餐,没想到蹭到了剧本上。这人观察倒是仔细。
书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他们进来,眯着眼笑:“稀客啊。”肖战常来这里找灵感,老板早就认识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又补充道,“今天阳光好,二楼靠窗的位置空着。”
二楼果然亮堂。老式木书架顶天立地,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王一博放下包,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手指轻轻拂过窗台上那盆多肉——和肖战书里写的一样,叶片胖乎乎的,沾着点灰尘。
“书里说,主角每次来都要给它浇水。”他转头看向肖战,眼底映着阳光,“是真的吗?”
“嗯,”肖战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带来的剧本,“我写这段时,总觉得他需要点牵挂。查案的人太冷静,总得有点软肋。”
王一博没说话,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肖战瞥了一眼,上面不光记着角色分析,还有几行潦草的乐谱,音符旁边画着小小的音符表情。
“你还会作曲?”他有点惊讶。
“随便写写。”王一博合上笔记本,耳根又红了,“配广播剧时,偶尔会自己哼点背景音的调子,记下来免得忘。”他顿了顿,翻开剧本,“说角色吧,第四集里主角看到暗恋对象和别人走在一起,那段心理活动……”
阳光慢慢移过书页,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肖战说着自己写那段时的心境,王一博偶尔插一两句,总能精准地戳中他没说出口的潜台词。
“这里的‘转身’,不该是生气,是怕被看到红了的眼眶。”王一博指着某段描写,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所以脚步声要放轻,像怕惊动自己的心事。”
肖战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哪是在分析角色,分明是把他藏在文字缝里的情绪,一点点摊开在阳光下晒。
“你是不是……”他没忍住开口,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平时也这么会琢磨人?”
王一博抬眼,阳光刚好落在他睫毛上,像镀了层金。“配不同的角色,就得钻进不同的心里待着。”他顿了顿,忽然反问,“肖老师写不同的人,也是这样吗?”
肖战被问住了。他写角色时,总习惯站在上帝视角,冷静地剖析他们的行为逻辑,唯独这次写主角的暗恋,像是把自己拆了块下来,揉进了文字里。
“这次不一样。”他老实回答,指尖划过那句“他数着对方的脚步声,从近到远,数到第三十二步时,喉结动了动”,“写的时候,总觉得……像在说自己的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声,带着点吴侬软语的甜。王一博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诗集。
“我以前配过一个诗人角色,”他翻到某一页,声音放轻了些,“他写‘阳光碎成星星,落在你发梢时,我数了三遍,还是没敢说喜欢你’。”
他念得很慢,尾音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肖战坐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句诗像为他们此刻的场景量身定做的——老书店,阳光,没说出口的话,还有空气中飘着的草莓大福的甜香。
中午在巷口的面馆吃面,王一博埋头扒拉着碗里的虾仁面,忽然抬头问:“肖老师,你书里的主角,最后告白了吗?”
“广播剧还没录到那里。”肖战笑了笑,故意卖关子,“想知道?”
王一博点点头,耳朵尖还红着。
“那得看配音演员的表现了。”肖战夹了个虾仁放进他碗里,“表现好,就让他得偿所愿。”
王一博低头戳着碗里的虾仁,没说话,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下午离开时,老板塞给他们两串糖葫芦,说是“看书看得久,吃点酸的醒神”。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走到巷口分手,王一博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录音笔:“早上录的一段试音,想让你听听。”
按下播放键,是主角在老书店发现线索时的独白。背景里能听到轻微的翻书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书页里夹着的银杏叶,比去年的黄得早。”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真的捧着那片叶子在看,“原来有些人,早在秋天开始时,就把心意藏好了。”
录音结束的瞬间,肖战的心跳清晰地传到耳朵里。他看着王一博,对方正仰头咬了口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果肉。
“怎么样?”王一博眨了眨眼,眼里的光比糖衣还亮。
“很好。”肖战顿了顿,补充道,“比我写的时候,更甜一点。”
王一博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疏离感都晒化了,只剩下干净的少年气。
分开后,肖战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到王一博站在巷口,手里举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像个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小太阳。
他拿出手机,给编辑发消息:“书名定了,就叫《暗量予光》。”
编辑秒回:“!!!这个名字绝了!是不是想到什么甜滋滋的桥段了?快剧透!”
肖战看着屏幕笑了笑,没回。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片老板硬塞给他的银杏叶,边缘已经被体温烘得温热。
有些甜,要慢慢品才好。就像老书店的阳光,要等它碎成星星,才能看清落在对方身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