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发蓝,桂花落了满地,踩上去簌簌作响。我刚把画纸折好塞进袖袋,腕间的墨痕突然猛地发烫,像是被火烙了一下——这是“情感具象”技能的预警,说明附近有强烈的异常情绪在涌动。
沈梅清的指尖也泛起微光,她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眼底却多了层冷意:“小心点,这附近的NPC情绪不对劲。”话音刚落,东侧的回廊里就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个妇人尖细的哭喊:“我的儿啊!谁杀了我的儿!”
一个穿藏青布裙的妇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头发散乱,手里攥着半截碎裂的瓷碗,目光扫过地上仆役的尸体时,突然定在沈澄雾身上。她像是疯了般扑过去,指甲尖利得像爪子:“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沈澄雾下意识侧身避开,却没料到妇人另一只手藏了块碎瓷片,直往他心口扎去。宋枭栩几乎是瞬间冲过去,指尖金光凝成的短刃挡在沈澄雾身前,瓷片“当”地撞在金光上,碎成更小的渣。“你不要命了?”宋枭栩的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偏执,伸手攥住沈澄雾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刚才清理仆役时就该注意周围,现在还愣着?”
沈澄雾的脸色白了点,却还是先检查宋枭栩的手——刚才挡瓷片时,金光没完全护住,他指腹被划了道小口子,正渗着血。“我没事,”沈澄雾的声音瞬间冷下来,温柔的眉眼覆上冰霜,他抬手捏住妇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妇人痛呼出声,“你儿子是触发异常情感的目标,按规则必须清除。但你主动攻击玩家,现在该轮到你了。”
宋枭栩没等他动手,指尖金光已经刺穿了妇人的肩胛骨。妇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沈澄雾顺势补上一击冰棱,电子音适时响起:“清除NPC(藏青布裙妇人),积分+150,双方共享。”
我正盯着那摊血迹出神,身后突然传来顾辰箫的轻喝:“小心!”我猛地回头,就见个穿灰衣的小厮举着木棍冲过来,目标竟是沈梅清。大概是刚才她解决月白书生时露了手,这小厮认定她是“好欺负”的。
没等我抬手召出墨刃,沈梅清已经侧身避开,指尖金光凝成的细簪抵住了小厮的后颈。她的笑容还是软软的,语气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比较好下手?”细簪往前送了半分,小厮的身体瞬间僵住,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上前一步,攥住小厮的手腕,墨汁顺着指尖滴在他手背上,瞬间凝成锁链捆住他的四肢。“动她之前,先问问我同不同意。”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的暴怒压都压不住——刚才他冲过来时,眼里的恶意太明显,明显到让我想起之前被NPC围堵的场景。小厮被我盯得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却还在试图挣扎。
“检测到NPC(灰衣小厮)对玩家(沈梅清)产生敌意,判定为清除目标。”电子音落下的瞬间,沈梅清的细簪已经刺了下去,小厮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她回头看我,伸手轻轻拍了拍我攥紧的拳头,指尖的温度让我稍微冷静了点:“别气了,他已经死了。”
我松开手,墨链消散在空气里,腕间的墨痕还在发烫,却比刚才温和了些——大概是沈梅清在身边的缘故。抬眼望去,苏憬封正靠在廊柱上,指尖捻着朵艳红的血玫瑰,花瓣上凝着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顾辰箫站在他对面,手里的短刀闪着冷光,目光却黏在苏憬封指尖的玫瑰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欲望,迟迟没真的动手。
“顾哥哥,你这刀举了半天,怎么还不刺呀?”苏憬封故意把血玫瑰凑到鼻尖轻嗅,语气软得发黏,尾音带着勾人的调子,“难不成是舍不得我?毕竟我要是死了,顾哥哥十分钟后也要陪我走一趟呢。”他往前迈了半步,距离顾辰箫只剩八米,指尖的血玫瑰轻轻蹭过自己的领口,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你看这玫瑰,离了顾哥哥的气息就会蔫,就像我……离了你就不行。”
顾辰箫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里的欲望更浓,却还是往后退了半步,勉强维持在十米界限内,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苏憬封,别胡闹。刚才若不是我帮你挡了那小厮的偷袭,你现在已经受伤了。”他的指尖金光对准血玫瑰的花芯——那是苏憬封“情感具象”技能的弱点,可语气里却没多少威慑力,更像是无奈的纵容,“再闹,我就真的动手了。”
苏憬封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纵容,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前挪了挪,几乎要贴到顾辰箫面前,血玫瑰的花瓣擦过顾辰箫的手腕,留下道淡红的血印:“顾哥哥舍得吗?”他抬眼望过去,眼底满是明晃晃的勾引,“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可不是想动手的样子。”
顾辰箫的指尖颤了颤,短刀差点脱手。他别开眼,耳尖却红透了,语气也软了些:“别得寸进尺。”话虽这么说,却没再往后退,任由苏憬封维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
廊下的苏憬御和谢箫渊正并肩站着,苏憬御手里的银蓝光叶还在颤动,显然是依托着谢箫渊的气息维持形态。谢箫渊靠在他身边,指尖的金光泛着暖意,和平时的高冷截然不同——他伸手碰了碰苏憬御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刚才光叶是不是不稳?我再靠近点。”
苏憬御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谢箫渊离自己更近了些。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不用离太近,十米就够了。”光叶在他指尖轻轻转了个圈,映得他眼底泛起淡蓝微光。
谢箫渊没听话,还是往前挪了挪,距离苏憬御只剩七米:“这样更稳妥。”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苏憬御的手腕,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毕竟你要是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苏憬御的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光叶。大概是被谢箫渊的语气感染,他往谢箫渊身边又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这大概是高冷如苏憬御,能做出的最亲昵的动作了。
沈澄雾和宋枭栩正收拾着地上的尸体,宋枭栩的手还在流血,却没在意,只顾着帮沈澄雾搬那妇人的尸体。沈澄雾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愤怒:“你的手在流血,没看到吗?为什么不处理?”
宋枭栩的耳尖红了点,却还是嘴硬:“这点小伤算什么,处理尸体更重要。”他想抽回手,却被沈澄雾攥得更紧。
“小伤?”沈澄雾的声音提高了些,眼底满是担忧,“刚才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这手就要被瓷片划得更深了!现在必须处理,不然感染了怎么办?”他从袖袋里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帮宋枭栩包扎,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动手杀人的人。
宋枭栩没再反驳,只是任由他包扎,眼神却紧紧盯着沈澄雾的侧脸,带着点偏执的专注——仿佛眼前的人是他唯一的珍宝,容不得半点伤害。
风又吹了起来,桂花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不再让人觉得恶心。我看着眼前的场景,腕间的墨痕轻轻发烫,和沈梅清指尖的金光相互呼应。远处传来更杂乱的脚步声,显然还有更多触发“异常情感”的NPC在靠近,但这次,我不再觉得害怕。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沈梅清,廊下有苏憬御和谢箫渊,廊柱旁有苏憬封和顾辰箫,不远处还有沈澄雾和宋枭栩——我们是被规则绑定的“伴侣”,是彼此的软肋,更是并肩前行的理由。
沈梅清握住我的手,指尖的温度让我彻底冷静下来。她抬头看向远处的脚步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来,又有‘客人’来了。”
我点点头,抬手召出墨刃,墨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就,好好‘招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