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如鸢左慈:从天而降的淑女也一并将我带走吧
本书标签: 古代 

平陵

如鸢左慈:从天而降的淑女也一并将我带走吧

木箱是母后生前用来装旧物的,樟木的,带着淡淡的香,能驱虫。

  我蹲在床底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锁孔,铜锁已经生了锈,钥匙插进去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像有只虫在耳边爬。

  “需要帮忙吗?”广陵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吓了一跳,钥匙差点掉在地上。她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床边,发梢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背,带着点皂角的清苦气。

  “不用。”我红着脸别开视线,用力拧了拧钥匙,锁“咔嗒”开了。

  箱子里铺着母后的旧帕子,藕荷色的,边角已经泛黄,上面绣的兰草还能看出淡淡的青。

  “这是什么?”广陵君伸手掀开帕子,露出个巴掌大的漆盒,黑底描金,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我从未见过这盒子。母后的旧物我都认得,玉簪、铜镜、绣架……唯独这漆盒,陌生得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知道。”我捏着盒盖的边缘,金漆在指尖簌簌往下掉,“可能是母后忘了带走的。”

  盒盖打开时,一股陈旧的墨香飘了出来。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书信,只有半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像鬼画符,又像某种地图,纸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晋”字。

  “这是……阵图?”广陵君的指尖在符号上划过,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是你母后的护族阵,我小时候在师尊那见过拓本。”

  我凑过去看,那些符号弯弯曲曲的,有的像蛇,有的像鸟,连在一起竟隐隐能看出是座城的轮廓。“护族阵是什么?”

  “就是护着族人的阵法。”她用指甲在“城”的中心点了点,“这里是祠堂,藏着的族谱;这里是粮仓,能存三年的粮;这里……”

  她顿了顿,指尖在最边缘的符号上停住,“是密道,通往城外的芦苇荡,你的母后……她很爱你。”

  我忽然想起母后临终前说的话。她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抓着我的手说。

  “晋儿,若有一天宫里待不下去了,就去江南……找密道,那里有芦苇荡,有船……”当时我以为是胡话,现在看着阵图上的芦苇符号,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她早就知道了。”广陵君的声音很轻,“知道有人要对她下手,所以留了后路。”

  我摸着那张纸,朱砂的颜色已经发暗,却还能感觉到笔尖划过的力度,像母后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时那样,稳而坚定。

  “可她为什么不跑?”我哽咽着问,“她是王后,她可以带着我走的。”

  “因为她是王后,也是母亲。”她把阵图折起来,放进我的袖袋,“她走了,你怎么办?王室不会放过一个‘叛逃’的太子。”

  樟木箱子的香气混着眼泪的咸味,呛得我喉咙发紧。

  原来母后不是没察觉,她只是把所有的后路都留给了我,自己却留在这深宫,像那棵被锯掉的梅花树,把根深深扎进土里,哪怕知道会被砍断。

  “这阵图你收好。”她盖上漆盒,放回帕子底下,“别让任何人看见,包括你父王。”

  “父王他……”我想说父王或许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后咳血时,父王只是让太医“好生照看”;母后下葬时,他甚至没掉一滴泪;如今齐妃步步紧逼,他却视若无睹……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她摸了摸我的头,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至少现在,你还能安稳地待在东宫,还能……”她顿了顿,指尖在我发间上碰了碰,“还能戴我摘的花。”

  我红着脸别开视线,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绳,不知什么时候,她把刀鞘上的红绳解了下来,系成了个简单的结,套在腕上。“这绳子……”

  “好看吗?”她举起手腕晃了晃,红绳在烛光下像条小蛇,“我们那儿的姑娘,都用这个系心上人送的东西。”

  “心上人?”我差点咬到舌头,指尖在袖袋里攥紧了阵图,纸的边角硌得手心发疼。

  她忽然笑了,凑到我耳边:“等你长出白发,我就把这绳子送给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像有团火顺着血管烧下去。

  我猛地从床底爬出来,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再待下去,我的脸大概要像灶膛里的火炭一样红了。

  她跟出来时,手里拿着那把短刀,正用红绳重新缠刀柄。

  红绳在她指间绕来绕去,时而勒紧,时而松开,最后在末端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垂下来的流苏扫过刀鞘,发出细碎的响。

  “给你。”她把刀递给我,刀柄还留着她的温度,“这刀叫……”

  广陵君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深深的盯住我的眼眸:“‘放放’”

  放放?是我听错了吗?我的忽一下就脸红了。

  广陵君将刀塞到我的手上,指尖划过我的手心,留下一阵电流。

  刀身很轻,比我见过的青铜剑轻多了,刀鞘上的纹路在烛光下渐渐清晰。

  不是我以为的伪装纹,是只展翅的鸟雀,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像要从木头上飞出来。“这是鸟?”

  “嗯。”她指尖在鹤头上点了点,“我们那儿的传说,鸟雀能载人飞仙。”

  我摩挲着刀柄上的红绳,蝴蝶结的结扣硌着掌心,忽然想起她刚说的“心上人”,脸颊又开始发烫。“吾……吾不太会用刀。”

  “我教你。”她拉着我走到院子里,月光正好落在青砖上,像铺了层霜,“不用砍人,就学学怎么握,怎么挡。”

  她站在我身后,双手握着我的手,教我摆姿势。

  她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她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呼吸时起伏的弧度像风吹过的麦浪;她的发梢扫过我的颈窝,痒得我差点绷不住姿势。

  “手腕要稳。”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琴音还清,“眼睛要看准对方的手腕,不是刀。”

  我盯着她指着的方向,月光下的石榴树枝,像只张牙舞爪的鬼。

  她握着我的手挥刀时,刀鞘撞在树枝上,发出“咚”的轻响,震得我虎口发麻,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你看,不难吧?”她松开手时,我差点摔在地上。她扶了我一把,指尖在我腰上碰了碰,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我们站在月光里,谁都没说话。

  石榴花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映着我的影子,小小的,怯怯的,像只刚出壳的鸟。

  “我该走了。”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我听不懂的怅然。

  我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她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很轻,“有些事,我得自己去办。”

  “可是……”我想说齐妃还没被揭穿,想说阵图还没看懂,想说我还没学会握刀,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笑了,眼角的纹路里盛着月光:“等你能自己挥刀砍断那根树枝,我就回来。”

  她转身走时,红绳在刀鞘上晃啊晃,像团跳动的火苗。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手里还握着那把“放放”,刀柄的温度慢慢散了,只剩红绳的余温,像道浅浅的疤,烙在掌心。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挥着刀,砍断了所有的石榴树枝;梦里她站在宫墙上,红绳在风里飘啊飘;梦里我们一起去了江南,芦苇荡里的船摇啊摇,她的发梢沾着芦花,像落了场雪。

  醒来时,窗纸上已经泛了白。

  偏殿的床是空的,她用过的铜盆还放在案上,盆底沉着些草木灰。

  我走到院子里,对着那根石榴树枝挥了挥刀,刀鞘撞在枝上,发出“咚”的轻响,震得我手臂发麻。

  广陵君走后的日子,像被抽走了琴音的宫苑,空得发慌。

  我按她的嘱咐,每天练刀。天不亮就爬起来,在院子里对着石榴树挥刀,从握刀的姿势到挥砍的角度,一点一点地练。

  刚开始时,虎口震得发麻,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可每次摸到刀柄上的红绳,就像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又能多挥几下。

  我把那枚青玉双鱼佩系在腰间,把树叶小鹿放在书案上,把阵图藏在袖袋里,把她送的刀压在枕下。这些东西像她留下的脚印,让这空旷的东宫有了点生气。

  太傅说我近来变了,变得更为锐利,更有防人之心。

  “晋儿长大了。”父王在御书房里看着我,金冠上的垂珠晃了晃,“明日去齐妃宫里坐坐吧,她身子不适,你该去探望。”

  我的心猛地一沉。齐妃不适?是真病了,还是有圈套等着我?

  “是。”我垂着头,指尖在袖袋里攥紧了阵图的边角,纸的粗糙硌着掌心,让我清醒了些。

  齐妃的宫殿在西暖阁,离父王的寝殿很近。我走到廊下时,就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细细的,像弱不禁风的样子。

  张嬷嬷迎出来,脸上堆着笑:“太子可算来了,娘娘念叨好几日了。”

  内室的窗关得很严,燃着浓郁的沉香,呛得我喉咙发紧。齐妃斜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惊人,见我来了,挣扎着要起身:“有劳太子跑一趟。”

  “娘娘好生歇息。”我在榻边的锦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药碗,黑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太医怎么说?”

  “老毛病了。”她咳了两声,帕子捂在嘴边,拿开时,帕角沾了点猩红,“忧思过度罢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腰间,双鱼佩的穗子从衣襟里露出来:“这玉佩真好看,是先王后的旧物?”

  “是。”我下意识把玉佩往里塞了塞。

  “先王后真是好福气。”她叹了口气,眼角的梨涡盛着水光,“不像我,空有身孕,却总怕保不住。”

  我的心猛地一跳。身孕?她真的有孕了!像广陵君说的那样,不出半年。

  “恭喜娘娘。”我起身行礼,膝盖磕在锦凳上,发出闷响,“王室添丁,是天大的喜事。”

  我要有弟弟了,这一刹那我是真的为父王和齐妃感到欣喜,我喜欢新的生命。

  她笑了笑,让张嬷嬷端来盘蜜饯:“这是江南来的梅子,酸甜开胃,太子殿下尝尝?”

  梅子装在描金的碟子里,颗颗饱满,像极了广陵君给我吃的那些。我捏起一颗,指尖刚碰到梅子的表皮,就想起玉杯的事,手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不合口味?”

  “不是。”我把梅子放回碟里,“刚用过早膳,怕腻。”

  她的笑容淡了些,指尖在碟沿划了划:“也是。殿下如今要学的东西多,该保重身子。”

  她顿了顿,忽然说,“前几日我宫里丢了样东西,是块西域来的玉,据说能安神。殿下若见了,还请告知我一声。”

  “吾未曾见过。”我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那里还沾着院子里的泥土,“若见了,定会立刻告知娘娘。”

  从齐妃宫里出来时,阳光刺眼得很。

  我攥着袖袋里的阵图,纸的边角已经被我捏得发皱。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在防备她,可她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还是因为……她还需要我这个太子活着,来衬托她腹中“嫡子”的尊贵?

  回东宫的路上,要经过西院的梅树残根。有只孤鹤落在残根上,正低头啄着什么。

  见我来了,鹤振翅飞起,翅膀扫过我的脸颊,带着点风的凉意。我忽然想起刀鞘上的鸟雀,想起广陵君说的“能载人飞仙”,心里空得像被掏走了一块。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广陵君之外的人。

  梦里母后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那对玉杯,杯里的水冒着黑气。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我想去拉她的手,可刚跑两步,她就变成了齐妃的样子,手里的玉杯砸在我脚上,碎成了无数片,每片都映着我的影子,小小的,呆愣的。

  惊醒时,窗外的月光正落在枕下的“放放”上,红绳在刀鞘上晃啊晃,像在对我说话。

  我摸着红绳,指尖的温度慢慢传过来,心里的慌渐渐散了。

  别怕,她会回来的。等我能砍断那根石榴树枝,她就回来了。

  从那天起,我练刀更勤了。不仅练挥刀,还让侍卫教我骑马、射箭。

  侍卫长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怪物,大概从未见过哪个太子会把时间花在这些“武夫之技”上。

  可我不在乎,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等她回来,强到能……查清一切真相。

  有时候练到深夜,我会坐在廊下,摩挲着刀柄。红绳的结扣被我摸得发亮,像颗小小的红豆。

  我会对着月亮说话,说齐妃有孕了,说父王越来越喜欢她了,说东宫的石榴快结果了……我不知道月亮会不会把这些话带给她,但只要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

  有天夜里,我梦见她回来了。她站在石榴树下,红绳在风里飘啊飘。我说我能砍断树枝了,她笑着说要检查。

  我挥刀时,却不小心砍断了她的红绳,红绳像条血蛇,钻进土里不见了。她突然消失了,我在梦里哭着找啊找,却只找到一片红绳的碎屑,像朵干枯的花。

  醒来时,枕头上有我的泪水。

  我摸着刀柄上的红绳,结扣还好好的,才松了口气,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原来我最怕的,不是齐妃的算计,不是父王的冷淡,而是她再也不回来。

  齐妃有孕的消息传遍王宫那天,梅树残根旁突然长出了株新苗,嫩绿的,像只张开的小手。

  我让人用竹篱把它围起来,每天亲自浇水,看着它的叶子一片片展开,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就像知道,哪怕老梅树被锯了,新苗也能重新长起来。

  父王很高兴,下旨大赦天下,还让工匠打造了新的礼器,说是要为孩子祈福。

  宫人们见了我,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前真切,大概觉得我这个太子马上就要有弟弟了,以后宫里会更热闹。

  只有我知道,这热闹背后藏着什么。齐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的仪仗也越来越张扬,每次从我东宫门前经过,都要放慢速度,翟衣的华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嬷嬷还总来“探望”,送来的点心、衣物越来越多,每次都要盯着我用了、穿了才肯走,像只盯梢的鹰。

  我按广陵君说的,不碰她送的任何东西,点心让侍女先尝,衣物让内侍先穿,茶具每次用前都要用沸水烫三遍。

  齐妃,不,她现在已经是齐后了。

  齐后大概也察觉到了,后来就不再送这些,改成了让我去她宫里“陪聊”,说什么“兄弟同气,该从小培养感情”。

  每次从她宫里回来,我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沾了层洗不掉的油。

  她总跟我说些育儿的琐事,说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字,要请什么太傅,说的时候神色得意洋洋。

  姬贵宴会那天,东宫的石榴树结了第一颗果子。青绿色的,像颗小拳头,挂在最粗的枝桠上,被风一吹就晃。

  我站在廊下看着它,手里摩挲着刚做好的编钟。

  青铜的,小巧玲珑,共十二枚,按音律排开,敲起来叮咚响,像山涧的泉水。

  “殿下,该动身了。”内侍在身后提醒,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气。整个王宫都沉浸在喜悦里,红绸从宫门一直挂到宴会厅,连地砖缝里都撒了金粉,踩上去沙沙响。

  我把编钟放进锦盒,又摸了摸枕下的刀柄。刀柄上的红绳被我摩挲得发亮,蝴蝶结的结扣磨平了边角,像块温润的玉。

  已经半年了,广陵君还是没回来。石榴树枝被我砍断了三根,新苗长到了半人高,齐后的儿子都满周百日了,可她就像融进风里的水汽,没了踪影。

  “走吧。”我把锦盒交给内侍,指尖还留着青铜的凉意。

  宴会厅里早已坐满了人。

  父王坐在主位上,脸色比往常红润,大概喝了不少酒。齐后抱着姬贵,穿着凤袍,十二行的华彩在烛火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姬贵被裹在绣着龙纹的襁褓里,小脸粉嘟嘟的,正抓着齐后的玉簪往嘴里塞。

  “晋儿来了。”父王招手让我过去,声音带着酒气,“快看看你弟弟。”

  我走到席前,刚要行礼,齐后就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她把姬贵往我面前凑了凑,“贵儿,看。”

  姬贵眨着乌溜溜的眼睛,没叫哥哥,反而伸手去抓我腰间的双鱼佩。那枚玉佩被我用红绳系着,垂在衣襟外,鱼眼里的赤金在烛火下闪着光。

  “这玉佩真好看。”齐后摸着姬贵的手,指尖在玉佩上碰了碰,“是先王后的旧物吧?我听人说,这双鱼佩能保平安,不如……”

  “不可。”我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把玉佩塞进衣襟,“这是母后留给我的念想,怕是不能……”

  “我只是说说。”齐后笑了笑,眼角的梨涡盛着烛火,“殿下别多心。”

  父王在一旁打圆场:“晋儿珍视母妃遗物,是孝心。贵儿还小,想要什么没有?来,父王赏你块和田玉!”

  他从腰间解下块羊脂玉,递给姬贵。姬贵一把抓住,塞进嘴里啃起来,惹得众人一阵笑。

  宴席开始后,乐师奏起了《鹿鸣》。我坐在席间,听着熟悉的曲调,忽然想起广陵君。

  她第一次听我弹琴时,也是这首曲子,当时她笑着说:“不如我们那儿的山歌好听,山歌里有风的声音。”

  “晋儿,怎么不吃?”父王举杯朝我示意,“这是你最爱吃的炙肉。”

  我拿起玉箸,夹了块炙肉,刚要放进嘴里,就听见齐后说:“对了,忘了告诉大家一件事。”她抱着姬贵站起来,声音清亮,“王上已经下旨,将平陵赐给贵儿做封地了!”

“哐当——”

  我手里的玉箸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惊讶,有同情,有看好戏的。

  我僵在原地,耳边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平陵。

  那是母后的祖地,是母族世代居住的地方。母后生前总说,平陵的春天有漫天的柳絮,夏天有满塘的荷花,秋天有遍野的菊花,冬天有漫天的飞雪。

上一章 护身符 如鸢左慈:从天而降的淑女也一并将我带走吧最新章节 下一章 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