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皇帝为自己与谢云飞赐婚的时候,傅岁初如遭雷击,兄长傅长年知道此事也立即回府。
傅长年踏入正厅时,傅岁初正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攥着那卷明黄的赐婚圣旨,指节泛白。他一身风尘未洗的玄色锦袍带着边关的寒气,劈头便问:“此事可当真?谢云飞……他如何表态?”
傅岁初闻声抬眼,眸中血丝密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圣旨已到,还能有假?”她将那卷圣旨狠狠掷在梨花木桌上,明黄绸缎与冰冷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至于谢将军……”她顿了顿,“谢将军拒婚,已被皇帝传入宫中,父亲也去请皇帝收回成命,可哪有那么容易。”
傅长年闻言,玄色锦袍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在广袖中泛出青白。他大步走到梨花木桌前,目光扫过那卷被摔得边角微蜷的圣旨,声音比边关的寒风更冷:“拒婚?谢云飞倒是有几分骨气。只是他可知,这一拒,不仅是抗旨,更是将傅家架在火上烤?”
傅岁初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兄长以为,他若应了,我傅岁初便能甘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我若不能嫁给心爱之人,这一身都将被困于后院的一方天地,与人争风吃醋,这绝不是我想要的。”
傅长年看着妹妹眼中那玉石俱焚的决绝,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转而沉声说道:“你以为谢云飞拒婚,便能了事?陛下金口玉言,岂是说收就能收回的?他这一拒,不仅将自己置于抗旨的险境,更是将傅家推向了风口浪尖。”
傅岁初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平静:“兄长所言,我都明白。但我傅岁初的婚事,绝不能由一道冰冷的圣旨来决定。”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谢将军拒婚,或许正合我意。”
“你说什么?”傅长年愕然,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圣旨在我手中,婚期未定,一切便还有转圜的余地。”傅岁初的目光落在那卷明黄的圣旨上,眼神锐利如刀,“父亲在宫中求情,谢将军在御前拒婚,我们傅家,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正厅外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管家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快步走了进来,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大少爷,大小姐,宫里……宫里传来消息了。”
“父亲如何了?陛下可有松口?”傅长年急切地问道。
管家定了定神,缓缓说道:“老爷安然无恙,只是……只是有些疲惫,已被送回府中休息了。至于婚事……陛下……陛下同意收回赐婚圣旨了!”
“什么?!”傅岁初和傅长年皆是一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管家连忙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是真的。听说谢将军在金銮殿上言辞恳切,以自身常年戍边、性情粗鄙,恐委屈了大小姐为由,力陈拒婚之请。并且老爷也极力劝阻。陛下终是松了口。只是谢将军卸去北疆兵权,调任京畿卫戍副统领,无诏不得离京。”
傅长年与傅岁初一愣,没想到谢云飞竟如此决绝,两人也猜到定是陛下有意打压。
傅岁初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谢云飞为了她,竟甘愿舍弃十年戍边换来的北疆兵权,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傅长年亦是心绪翻涌,他看着管家,沉声道:“父亲既已回府,那便好。只是这婚事……”他话未说完,却见谢云飞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谢云飞依旧是一身戎装,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径直走到傅家姐弟面前,目光在傅岁初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傅长年,抱拳道:“傅兄,陛下虽收回赐婚,但我谢云飞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此次调任京畿,虽失了兵权,却也能就近护卫京畿安危。”
傅岁初闻言,心中更是愧疚,她轻声道:“谢将军,此番……多谢。”
谢云飞摆了摆手,道:“傅小姐不必言谢。我与傅兄相交多年,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傅岁初只觉内心更愧疚了。
便先行离开,让他们二人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