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相对独立的街区,正上演着一场关乎信念与背叛的惨烈对决。
狛村左阵,七番队队长,巨大的身躯包裹在厚重的死霸装下,狼首面具下的双目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手中的斩魄刀“天谴”发出低沉的嗡鸣,指向对面那个曾经的同袍,如今的叛徒,东仙要。
东仙要,曾经的九番队队长,此刻身着白色破面制服,双目依旧紧闭,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冷峻。他手中的斩魄刀“清虫”微微震颤,发出如同无数虫豸振翅般的嗡鸣声,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东仙!”狛村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为何要背叛!为何要追随蓝染!回答我!”
东仙要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清虫。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仿佛是他无声的回答,充满了扭曲的意志和冰冷的决绝。
就在这时,一个撑着白色油纸伞,身形单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的废墟阴影中,他空洞的眼睛“望”着战场中央,仿佛能穿透那永恒的黑暗,感知到那激烈的灵压碰撞和……那令人心悸的嗡鸣。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仔细聆听着那清虫特有的嗡鸣,片刻后,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响起,穿透了雨幕和战斗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东仙要的耳中:“这嗡鸣声……是你自己发出来的吧,东仙。”
东仙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紧闭的“眼睛”转向早川晴的方向。
早川晴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淡淡的嘲讽:“告诉我,我的失明……是不是一种幸运?才没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了东仙要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幸运?失明是幸运?那么他东仙要追求的光明,又是什么?
沉默在雨幕中蔓延,只有清虫的嗡鸣和远处战斗的轰鸣作为背景。
“不知道。”东仙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不过……”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我很庆幸……现在才能获得视力。”
“哦?”早川晴空洞的眼睛“望”向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不然的话……”东仙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扭曲的认可,“双殛之丘时,我会因为你那柔软的面容……小瞧了你的觉悟吧。”
早川晴沉默了片刻,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那么,”东仙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让你看看,我追求的光明!”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清虫,灵压如同火山般爆发。
“归刃——清虫百式·狂枷蟋蟀!”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东仙要的身影,光芒散去,一个全新的形态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身形变得更加高大,肌肉虬结,覆盖着如同昆虫甲壳般的黑色铠甲,背后生出巨大的、如同蟋蟀翅膀般的黑色翼膜。最令人惊异的是,他那双紧闭了数百年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开,他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破碎的街道,淋漓的雨水,愤怒的狛村,以及……那个撑着白伞、空洞“望”向他的早川晴。
“呵……这就是……光明的世界吗?”东仙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满足和扭曲的兴奋,他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金色的竖瞳扫过狛村左阵那巨大的狼首,“狛村……真是丑陋啊。”
“住口!叛徒!”狛村左阵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无法容忍东仙要如此亵渎他们曾经的友谊和信念“卍解——黑绳天谴明王!”
巨大的灵压冲天而起,一尊顶天立地、身披重甲、手持巨刃的巨大武士虚影在狛村身后轰然显现。
“为了正义!为了尸魂界!狛村左阵,在此诛杀叛徒!”狛村怒吼着,巨大的明王虚影挥动手中如同山峦般的巨刃,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向东仙要。
“正义?尸魂界?”东仙要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讥讽和怨恨,“那不过是建立在虚伪和黑暗之上的谎言!”他背后的黑色翼膜猛地一振,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巨刃斩落,大地崩裂,碎石飞溅。
“我的挚友歌匡……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真相!就因为她是流魂街出身,就因为她无权无势,就活该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杀死吗?!”东仙要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控诉,他一边在明王狂暴的攻击中高速闪避,一边怒吼着,“而你们!所谓的护庭十三队!所谓的正义!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包庇凶手!这样的尸魂界,有什么值得守护?!”
“东仙!那只是个别贵族的恶行!不能代表整个尸魂界!”狛村一边操控明王追击,一边试图辩解,但声音中带着一丝动摇。
“个别?呵……”东仙要冷笑一声,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狛村,“狛村,你太天真了!这腐朽的制度,这虚伪的正义,早已深入骨髓!蓝染大人!只有蓝染大人才能打破这虚伪的秩序,建立真正公平的世界!为了这个目标,我东仙要,甘愿背负叛徒之名,化身修罗!”
“冥顽不灵!”狛村怒吼,明王的攻击更加狂暴,巨大的刀刃撕裂空气,带起阵阵音爆,东仙要凭借着归刃后获得的速度和力量,以及那对贪婪扫视着周围环境、捕捉着明王攻击轨迹的金色竖瞳,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闪避,如同鬼魅,同时不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早川晴静静地站在战场边缘,撑着伞,空洞的眼睛“望”着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无法“看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股强大灵压的激烈碰撞,能听到东仙要那充满怨恨的控诉,能感受到狛村那愤怒中夹杂着痛苦的复杂情绪。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战局。东仙要归刃后获得视力,速度力量大增,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狛村队长的黑绳天谴明王虽然威力巨大,但灵活性不足,久战之下,恐怕……
就在这时,东仙要抓住明王一次攻击的间隙,身形猛地拔高,背后的黑色翼膜疯狂振动。
“九相轮杀!”
他低吼一声,九道漆黑如墨、缠绕着不祥气息的灵压轮盘,如同死亡的印记,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型,每一道轮盘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锁定了狛村左阵。
“狛村!结束了!”东仙要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九道黑色轮盘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如同九颗坠落的黑色流星,朝着狛村和他身后的明王虚影,轰然砸落,这一击,凝聚了他归刃后的全部力量,足以重创甚至杀死狛村。
狛村瞳孔猛缩,他能感受到那九道轮盘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明王虚影怒吼着,试图挥刀格挡,但巨大的体型和相对迟缓的速度,在如此近距离的锁定攻击下,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防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悲天哀,三川溢。卍解——伊成伞良世!”
早川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狛村左阵前方,他手中的白色油纸伞骤然张开,伞面流转着冰蓝色的灵压光芒,一股无形的灵压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冰冷的雨点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狛村左阵和他身后的明王虚影,雨水带着清凉的触感,落在狛村身上,让他因激战而沸腾的血液和灵压微微一滞。
“悲雨如冰?!”东仙要的金色竖瞳猛地一缩,他瞬间想起了双殛之丘上那场令他刻骨铭心的幻戏,那冰冷的雨水,那侵蚀心神的负面情绪,那不断加重的冲击力,尤其是现在他重获视力,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对这种能影响精神的攻击更加忌惮。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九相轮杀的攻击轨迹强行偏移,九道致命的黑色轮盘,擦着狛村和明王虚影的边缘呼啸而过,狠狠砸落在远处的废墟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那片区域瞬间被夷为平地。
东仙要落在地上,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撑伞而立的早川晴,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愤怒:“你……!”他没想到早川晴会突然介入,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让他投鼠忌器的方式。
“东仙队长,”早川晴的声音平静无波,空洞的眼睛“望”向东仙要的方向,“您的‘光明’,似乎让您变得……犹豫了?”
东仙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早川晴说得没错,他重获视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贪婪的观察欲,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早川晴那诡异莫测的卍解能力更加忌惮,刚才那场雨,虽然感觉只是普通的雨水,但谁知道是不是悲雨如冰的前奏?
“哼!”东仙要冷哼一声,金色的竖瞳中杀意暴涨,“既然你找死,那就先解决你!”他瞬间将目标从狛村转移到了早川晴身上,这个盲眼的少年,三番两次坏他好事,其威胁甚至超过了狛村。
他背后的翼膜一振,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早川晴身前,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早川晴的心脏,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之前。
“小心!”狛村左阵惊骇出声,操控明王想要救援,但已经来不及。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早川晴却仿佛早有预料,他身体微微一侧,脚步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韵律瞬间移动,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利爪的锋芒,利爪擦着他的死霸装划过,带起一缕布帛。
“嗯?”东仙要一击落空,微微诧异。他没想到一个盲人竟然能如此精准地避开他的攻击,但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利爪直取早川晴的脖颈。
早川晴再次施展“走息”,身体瞬间由动转静,停在原地,利爪再次贴着他的颈侧划过,他甚至能感受到利爪上冰冷的寒意。
“猎息!”就在东仙要调整身形之际,早川晴那看似松懈的身体骤然爆发,戴着黑色拳套的右拳,毫无征兆地轰向东仙要的肋下,速度之快,力量之凝练,如同蛰伏的毒蛇发出致命一击。
东仙要瞳孔猛缩,他没想到早川晴的反击如此凌厉,仓促间,他只能勉强侧身,用覆盖着甲壳的手臂格挡。
一声沉闷的巨响,东仙要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行数米,他低头一看,手臂上的甲壳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可恶!”东仙要彻底被激怒了,他的竖瞳中凶光毕露,背后的翼膜疯狂振动,速度再次提升,他要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碾压这个烦人的瞎子。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东仙要的刀光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雨幕,招招致命,早川晴则凭借着“走息”和“猎息”的精妙结合,在刀光剑影中闪转腾挪,如同在暴风雨中起舞的蝴蝶,惊险万分却又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巨大的,东仙要归刃后的速度和力量,加上他重获视力后对环境的掌控力,逐渐占据了上风。早川晴的闪避开始变得吃力,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死霸装。他毕竟重伤初愈,又强行发动卍解,体力消耗巨大。
“结束了!”东仙要抓住一个破绽,眼中厉色一闪,直刺早川晴的咽喉,这一击,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早川四席!”狛村左阵目眦欲裂,操控明王巨刃斩向东仙要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但东仙要似乎铁了心要先杀早川晴,对身后的攻击不管不顾。
就在这生死一瞬
“风死!”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突兀地在东仙要身侧响起。
东仙要的竖瞳猛地一缩,他听到了,但他太专注于击杀早川晴,太依赖那双刚刚获得的眼睛,他忽略了另一个一直潜伏在战场边缘、伺机而动的气息。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瞬间贯穿了东仙要的脖颈。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东仙要的身体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脖颈处那个巨大的血洞,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桧佐木修兵,九番队副队长,他曾经的副手,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手中的斩魄刀“风死”保持着延伸的形态,刀尖还在滴落着温热的鲜血。他的眼神冰冷而复杂,带着一丝痛苦,一丝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东仙要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竖瞳中充满了震惊、不甘和一丝茫然。他刚刚获得光明,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看清狛村的脸,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终结他生命的、曾经的副手……
“队长……”桧佐木修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不……东仙要。你的正义……已经扭曲了。我不能……让你再错下去。”
东仙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鲜血,他的身体开始摇晃,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最后的目光,似乎想努力看清狛村左阵和桧佐木修兵的脸,那两张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即将聚焦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东仙要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袋般,猛然炸裂开来,化作一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血迹,泼洒在冰冷的雨水中和破碎的地面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那瞬间爆开的血雾,证明着刚才还存在的生命。
狛村左阵和桧佐木修兵都愣住了,看着地上那摊迅速被雨水冲刷扩散的血迹,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蓝染——!!!”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猛然从狛村左阵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吼声充满了无尽的悲愤、痛苦和滔天的怒火,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他猛地抬头,狼目死死盯向远处天空,在那里,一个身披白色羽织、面带温和笑容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如同神祇般俯视着下方的一切的蓝染惣右介。
“东仙……”桧佐木修兵看着地上那摊迅速被雨水稀释的血迹,又看了看空中那个如同恶魔般的身影,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东仙要结局的悲哀,有对蓝染冷酷的愤怒,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早川晴静静地站在雨中,空洞的眼睛“望”着东仙要消失的方向,又“望”向空中那令人心悸的灵压源头。雨水打在他的伞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他无法“看见”那摊刺目的血迹,也无法“看见”蓝染那虚伪的笑容,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东仙要灵压的瞬间湮灭,能感受到狛村队长那撕心裂肺的怒吼中蕴含的绝望与愤怒,更能感受到蓝染那如同深渊般冰冷而强大的灵压。
“蓝染……”早川晴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他撑着伞,转身,一步一步,朝着下一个战场的方向走去。雨幕中,他的背影单薄而决绝,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空座町的天空,依旧阴霾密布,血雨腥风,而这场战争的核心,正等待着最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