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町的上空,在远离主战场核心区域的一片相对空旷的街区,战斗的烈度却丝毫不减。京乐春水与浮竹十四郎两位队长,正联手对抗着第一十刃,柯雅泰·史塔克。
史塔克,这位拥有最强十刃称号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慵懒?他打着哈欠,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看似随意地移动着,却总能精准地避开京乐春水刁钻的“花天狂骨”斩击和浮竹十四郎威力惊人的“双鱼鲤”鬼道,他甚至没有归刃,只是凭借自身恐怖的速度和灵压,就轻松化解着两位队长的攻势。
“真是麻烦啊……”史塔克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就不能……安静地让我睡一会儿吗?”他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地点向京乐春水。
“虚闪。”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蓝色虚闪,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京乐春水瞳孔一缩,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凝重,手中花天狂骨交叉格挡,虚闪狠狠撞在斩魄刀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冲击波,京乐春水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数米,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咳咳……”京乐春水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史塔克的虚闪威力远超想象,而且……他似乎根本不需要蓄力。
“春水!”浮竹十四郎脸色一变,手中“双鱼鲤”指向史塔克,“破道之八十八·飞龙击贼震天雷炮!”巨大的雷光炮呼啸而出。
史塔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随意一挥,又是一道虚闪射出。
雷光炮与虚闪在半空中猛烈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灵压乱流席卷四周,将周围的建筑物残骸瞬间夷为平地。
烟尘弥漫中,史塔克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损。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了灰尘。“一个一个来太麻烦了……”他低声嘟囔着,双手同时抬起。
数道深蓝色的虚闪如同暴雨般,瞬间覆盖了整个区域!每一道虚闪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地封锁了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所有闪避的空间。
“糟了!”京乐春水脸色剧变,双刀交叉,灵压爆发,“不精独乐!”巨大的灵压龙卷风瞬间成型,试图绞碎袭来的虚闪。
密集的爆炸声如同鞭炮般连绵不绝,不精独乐的龙卷风在数道虚闪的冲击下剧烈扭曲,最终轰然溃散,京乐春水再次被震飞出去,身上添了数道焦黑的伤痕。
史塔克那几乎不间断的虚闪压制,如同永不停歇的狂风暴雨,将两位强大的队长死死压制,狼狈不堪。他那慵懒的姿态下,隐藏着令人绝望的恐怖实力。
“啧……这家伙……强得离谱啊……”京乐春水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凝重地看着依旧打着哈欠的史塔克,“这样下去可不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突兀地在京乐春水耳边响起“队长。”
京乐春水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死霸装、身形单薄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废墟阴影中,那人撑着一把普通的白色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小晴?!”京乐春水惊愕出声,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担忧,“卯之花队长允许你行动了吗?你的伤……”
“哦,没有。”早川晴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啊?!”京乐春水差点跳起来,“那可不行啊!小七绪知道了会唠叨死我!而且……卯之花队长生气起来比蓝染还可怕啊!”
“那就说好了,队长。”早川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之后戒酒三个月。”
“啊?!小晴!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那么,”早川晴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舞台开场般的宣告感,“容小女子献丑了。”
“天悲天哀,三川溢。卍解——伊成伞良世!”
淅淅沥沥……
冰冷的雨点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这片街区,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加剧负面情绪的力量,砸落在地面、废墟、以及……史塔克身上。
“哎呀?”史塔克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抬头看了看飘落的雨丝,又看了看那个撑着白伞、身形单薄的少年,“尸魂界连这种盲眼的小姑娘都要派出来了吗?麻烦死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不耐烦。
“不对!不对!”史塔克肩头,莉莉妮特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早川晴尖声叫道,“这家伙是男的啦!男的!一个大男人长成这样,烦死了!烦死了!”
早川晴对莉莉妮特的叫嚣充耳不闻,他撑着伊成伞良世,脚步轻移,如同踏着无形的舞台,随着他的移动,两道黑白相间的灵压雨布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的头顶,为他们遮住了落下的雨水。
紧接着,一个穿着青黑色和服、身形佝偻的身影,如同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身旁。那身影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背脊,以一种极其庄重的姿态跪坐下来。
一个清元流派特有的、高亢华丽又带着悲怆韵味的旁白声,如同从天际传来,清晰地响彻在雨幕之中,开始讲述起这幕悲剧:
第一幕:失偶独泣雨亭中
“贵族的盲女,听闻从未谋面的未婚夫,已然命丧黄泉的噩耗……”
随着旁白的响起,雨幕中光影变幻。史塔克和莉莉妮特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座古旧的日式庭院,亭台楼阁,细雨绵绵。一个身着华美和服、双目失明的贵族少女,独自坐在雨亭中。她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微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哀婉的下巴和紧抿的唇。
“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悲哀之中,孤独啊,孤独啊……”旁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着听众的心神。
那盲女缓缓起身,撑着伞,迈出一种极其缓慢、仿佛承载着千斤重负的步法,她一步一步,踏入雨中,宽大的衣袖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啜泣,那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悲伤,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淹没了整个空间。
“孤独的悲伤,使人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旁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叹息。
“好……难过……”莉莉妮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惯常的尖利和兴奋,变得软糯而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哀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分裂出来的灵魂核心。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那个盲女,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独吞噬,冰冷刺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不行……不要……这种感觉……”她的小手紧紧抓住史塔克的衣领,身体微微颤抖。
柯雅泰·史塔克与莉莉妮特灵魂相连,那沉重的悲伤如同冰水瞬间灌入他的胸腔,他猛地按住额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脏位置,眉头紧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那悲伤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他想起了漫长岁月中独自徘徊在虚圈荒漠的孤寂与冰冷。他想释放,想怒吼,却发现那手臂沉重得如同被整个世界拉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第二幕:追情似鸟飞绝地
“然,天意弄人。得知未婚夫并未身死,不过变装为花农,隐匿于市井,只为躲避那催命的追杀……”
雨幕中的景象再次变幻。盲女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原本悲伤的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仿佛看到了希望,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心中欢喜,如沐春风。然,此事终被严父知晓……”
场景切换,一个威严的身影出现,带着冷酷的杀意,派出了数名黑衣刺客,目标直指那隐匿的花农。
盲女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她仿佛预见了爱人再次惨死的景象,那将意味着她将永远沉沦于无边黑暗的孤独之中。
“恐惧啊,恐惧啊,将会再次落入黑暗中那孤独的感觉……”旁白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急促。
雨势骤然加大,冰冷的雨点砸落在地面,发出更加沉闷的声响,仿佛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史塔克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恐惧的情绪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他感受到了埋藏在灵魂深处最深的恐惧——失去莉莉妮特,再次陷入那永恒、冰冷、足以吞噬一切的孤独深渊,这恐惧的来源是谁?是自己?是眼前这些死神?还是……那个将他们从虚圈带出来,却只把他们当作工具的蓝染?莉莉妮特之后……真的还会被蓝染允许存在吗?这个念头如同梦魇般浮现。
“不……不要……”莉莉妮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紧紧缩在史塔克怀里。
史塔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慵懒的神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一丝疯狂的危险光芒。他试图凝聚灵压,抵抗这侵入心神的幻象和情绪,但雨水砸在他身上的力度明显加重了,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提醒他恐惧的现实。
第三幕:冰湖绝爱伤更伤
“情急之下,竟妄想生出双翼,如飞鸟般疾驰而去,只为将险情相告……”
盲女的身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她仿佛化作了追逐刺客的飞鸟,拼命扇动着无形的翅膀,想要赶在悲剧发生前阻止一切。
“奈何,凭她一双纤足,如何追赶得上那索命的鬼影?途中,她路过诹访湖……”
场景再次切换。一片冰封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刺客的身影在湖对岸若隐若现,而盲女却被这冰湖挡住了去路。
“湖面冰封,竟就差这一步!怨恨啊,怨恨啊……”旁白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盲女站在冰湖边,绝望地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希望。她怨恨命运的不公,怨恨这夺走她光明的黑暗,怨恨这将她与爱人隔绝的冰湖!那深入骨髓的怨恨,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
“为何要让我陷入这黑暗孤独的死寂……”盲女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雨幕,直击灵魂。
随着这声哭喊,雨势达到了顶峰,冰冷的雨点不再是水滴,而是化作了无数锋利的冰针,狂风呼啸,卷着冰针如同刀割般落下。
“寒风吹来的雨点,如同刀割一般,却也赶不上半分内心的痛苦……”旁白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
冰针般的雨点突破了史塔克钢皮的防御,在他身上划开一道道细密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但这肉体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冲击。
会的……绝对会的……那恐惧的念头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荡,恐惧孤独的自己分裂灵魂所诞生出的莉莉妮特……即将能摆脱这孤独的希望……会失去的……会……再次陷入那孤独中。
这被彻底引爆的负面情绪,对失去莉莉妮特、重回永恒孤独的极致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战斗的意志,他凝聚的灵压瞬间溃散,身体微微佝偻,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莉莉妮特也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失去了所有活力。
落幕:冰湖月碎袖中温
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悲悯与苍凉:
“冰湖月碎袖中温,
竹伞垂露葬残魂。
梦雨滂沱处,
赤姬散作尘。
可怜可叹不见恨。”
随着这最后的念白,雨幕中的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消散,冰冷的雨丝依旧飘落,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悲伤、恐惧和怨恨,却如同烙印般留在了史塔克和莉莉妮特的心头。
早川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伊成伞良世,纯白的油纸伞化作点点灵子消散。他空洞的眼睛“望”着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史塔克和蜷缩在他怀中的莉莉妮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场戏能对您生效真是太好了。”他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优雅如同舞台落幕,“像您这样能听妾身把只有牢骚的话说完的人,要么是不想战斗,要么是像春水队长那样的老好人。不论是哪种,您都不是妾身想杀掉的类型。”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史塔克,望向远方那灵压激荡的核心战场:“我们的敌人只有贼徒。只要击败了他,一切应该都会结束了。所以……”
早川晴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平静:“请您们就这么休息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下一个灵压爆发的战场方向走去。他没有使用瞬步,只是撑着那把普通的白色油纸伞,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雨幕之中,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傲。
史塔克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他看着早川晴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莉莉妮特,眼中那锐利的光芒彻底消散,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丝……解脱?
“无所谓了……”史塔克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好麻烦……”
他抱着莉莉妮特,缓缓走到一处相对完好的断墙边,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他轻轻拍着莉莉妮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睡吧,莉莉妮特……睡一觉就好了……”
莉莉妮特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声,渐渐安静下来,闭上了眼睛。史塔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刚才经历的精神冲击,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至于战斗?蓝染?未来?都太麻烦了……他现在只想和莉莉妮特一起,获得片刻的安宁。
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震撼莫名。他们看着史塔克抱着莉莉妮特安然入睡,又看向早川晴消失在雨幕中的方向。
“小晴他……”浮竹十四郎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他的身体……”
京乐春水摘下斗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既为早川晴那惊人的卍解能力感到震撼,又为他强行参战、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感到担忧和自责。他想起早川晴临走前那句“戒酒三个月”,不由得苦笑一声:“这小子……真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啊……”
他看向浮竹,眼神变得坚定:“浮竹,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支援其他队长,不能浪费小晴的觉悟。”说完,他身影一闪,朝着其他战场赶去。
浮竹十四郎看着京乐春水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靠在墙边沉睡的史塔克和莉莉妮特,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史塔克不远处,盘膝坐下,双鱼鲤横放在膝上,开始调息恢复。他没有打扰这对陷入沉睡的十刃,只是默默地守护着这片战场,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和凝重。空座町的天空,依旧阴霾密布,雨丝冰冷,而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早川晴那以生命为赌注的“最后一演”,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