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午睡室的窗帘被夏日阳光晒得发白,塑料挂钩在金属轨道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7岁的一笙蜷缩在角落,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痱子粉混合的气味。他攥着绣着草莓的被角,目光偷偷掠过三十张并排摆放的小床,最终落在靠窗第三张床上——风箫正把Game Boy藏进枕头底下,白色背心领口露出淡青色的胎记。
"嘘——"风箫突然掀开被子,朝他招了招手。一笙慌忙闭上眼睛,睫毛却在眼皮上投出颤动的阴影。温热的呼吸突然扑在耳畔:"笙笙快看!这个射手会射草莓!"Game Boy的荧光在两人之间投下蓝白相间的光影,像素小人射出的粉色爱心在屏幕上炸开。
一笙的指尖轻轻触碰游戏机外壳,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老师说不能带游戏机。"他的声音细若蚊呐,却被风箫突然握住的手打断。
少年的掌心满是汗渍,游戏机的棱角硌得人生疼:"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风箫耳后的胎记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块温润的青玉。
两个男孩挤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膝盖抵着膝盖。当像素射手在蘑菇云里翻滚时,一笙突然发现风箫的脚趾正轻轻勾住他的拖鞋。
值班老师的脚步声近在咫尺,风箫猛地把游戏机塞进一笙的小熊书包,慌乱中扯掉了书包带。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一笙发现自己的草莓发夹别在了风箫的衣领上。
风箫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样就没人知道游戏机在你那儿了。"他的白球鞋踩着积水坑,溅起的泥点弄脏了一笙的草莓袜子。
放学后,一笙蹲在幼儿园台阶上,看着风箫用医用胶布缠绕断裂的书包带。
少年的手指缠着创可贴,却灵巧地打了个蝴蝶结:"下周游戏厅有比赛,赢了能拿限量版马里奥手办。"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奖励我的专属辅助。"
一笙剥开糖纸,酸甜的果香在舌尖绽放。风箫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相触:"拉钩,永远当我的辅助。"他伸出小拇指,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色。
一笙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感受到风箫手心里未愈合的划痕——那是刻"SX"时留下的印记。
暮色中的幼儿园被镀上金边,两个男孩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成小小的"人"字。
一笙摸着书包带上的胶布,突然说:"我当辅助,保护你。"风箫笑出虎牙,把剩下的草莓糖全塞进他口袋:"那我要当最厉害的射手,射遍所有坏蛋!"
远处传来家长呼唤孩子的声音,一笙攥紧口袋里的游戏机,糖纸在指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将与这个耳后有胎记的男孩紧紧交织,如同游戏机背面那道小小的刻痕,永远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