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穹顶的破洞漏进半轮残月,照亮满地机油污渍。刀哥的黑色皮鞋碾过唐文掉在地上的通讯器,塑料壳碎裂的脆响里,他的枪口缓缓抬起,最终停在唐文的眉骨处。
“唐文,”刀哥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目光却扫向一旁的唐竹,“你跟他走得近,说说,他昨晚去码头,是见什么人了?”
唐文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铁皮货架,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备用匕首,眼角余光却瞥见唐竹的动作——她左手悄悄往身后探,摸到了货架上那根生锈的钢管,右手攥着的短刀,刀刃正对着自己的小臂。那是他们在新兵连练近身格斗时的暗号:刀刃对己,是要他配合演一场戏。
“刀哥,这事儿我怎么知道?”唐文突然提高声音,故意往前踏了半步,正好挡在唐竹身前,“我只知道,有人昨天跟我说,要拿你的货去换条子的赏钱。”
话音未落,唐竹的短刀突然刺来。唐文早有准备,却故意慢了半拍,刀刃划破他的小臂时,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来,溅在唐竹的黑色手套上。她顺势推了唐文一把,声音里淬着狠劲:“好你个叛徒!原来你真要卖刀哥的货!”
唐文踉跄着撞在货架上,痛得闷哼一声,视线却牢牢锁着唐竹——她弯腰扶他时,左手飞快地在他掌心塞了个硬物,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新兵连,靶场第三棵白杨树。”
那是他们当年偷偷藏零食的地方。唐文的心脏猛地一缩,借着起身的动作攥紧掌心的东西——是枚用弹壳磨成的吊坠,刻着极小的“竹”字,边缘还留着他当年没磨平的毛刺。他立刻摸向自己领口,将贴身戴了三年的“文”字吊坠扯出来,在起身扑向刀哥的瞬间,飞快塞进唐竹的口袋。
“老子不是叛徒!”唐文嘶吼着撞向刀哥,余光看见唐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摸到那枚吊坠了。刀哥被撞得后退两步,唐竹趁机抄起钢管砸向他的手腕,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混乱中,唐文故意让刀哥抓住自己的衣领,任由他把自己按在货架上,眼角却瞥见唐竹踢飞手枪时,冲他比了个口型:“三点钟,警车。”
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的尖啸,刀哥脸色骤变,推开唐文就往后门跑。唐竹追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蹲在唐文身边假装检查他的伤口,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流血的小臂:“伤得重不重?”
“没事。”唐文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落在她口袋露出的吊坠绳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你。”
唐竹的指尖在他伤口边缘顿了顿,起身时丢下一句“废物,这点伤都扛不住”,转身追向刀哥,却在经过仓库角落时,悄悄把那枚“文”字吊坠塞进了贴身的内袋——和她自己的“竹”字牌,终于凑成了一对。
唐文捂着手臂靠在货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后门,掌心还留着吊坠的余温。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这场卧底游戏结束了,而他和她,终于要回到真正的“战场”上,并肩而立。